“你和小铃,关系好吗?”我们正走进去,她问道。
“怎么说呢,还好。”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偶然嘛,”我看向天空,“我也记不起来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市民广场的景色,和那公园大体相近,但周边摆了几个大理石花坛——当然,里面只有淤泥。脚下依然是灰绿的石板路,穿过了几个花坛,就能见到一具雕像。
那铜质雕像,大概有两米高,刻着一个穿长袍的女子,单膝跪地,右手将剑插在地上的情景。底座有小字,但早已随岁月湮灭了,变得模糊难辨。那雕像本身,大抵也因为久未修缮,磨去了棱角。
“这是……江灵?”我问。
她点点头,闭上眼,双手合十,像是祷告着什么。
我望着这铜像,想起在学校里看见那个。唉,如果人们许愿就能实现的话,这渚州又怎会变成这副样子呢。
“这铜像是什么时候建的?”
“唔……”她摸着额头,愣了半晌,继而一拍脑门,“不知道!我给你查查吧,井网上什么都有——”
“毕竟是局域网——”
她打断我,“有了!你看,渚江联合的一个祖宗,五百多年前的古人诶,就是他建的——还附带自传,挺励志的,你看,‘作为旁支,褚文杰先生有超凡的毅力,他原本可以选择平庸,像渚江血统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无风无浪地度过一生;但他不甘平庸,他身上留着代表雄心壮志的渚江血液……’”
“这写的都是什么……”我腹诽,却不觉间诉诸言语。
“我还没读完这段呢,别插嘴——‘在旁人看来,作为机械师的儿子,尽管是渚江血脉,成为渚江联合的领袖,简直是天方夜谭;也许他弟弟褚文英先生所做的,子承父业,成为渚江联合顶尖的通信工程师,才是更为人称赞的道路。在褚文杰先生十九岁的时候,他决定放弃进修通信工程,反而全力攻读行政管理,当时他的父亲褚佳勇——’”
“*——什么?!你再说,他爸是谁!”
“啊、怎么了?”她吓了一跳,瞪着我,“褚、褚佳勇啊。”
“我*……我……”我捂住了脸,“给我看下!”我伸出手去。
她战战兢兢地,将那手机递给我。
“褚——佳——勇……我*,应该是重名吧……”我蹲下,急匆匆点开了“褚佳勇”的介绍,一栏一栏地看,直到十七岁之前,都和我认识的佳勇如出一辙,但又多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说他爸已经是旁支,他还是他爸的私生子,得不到任何额外的照顾,读书也不好,就考进了我这所高中。毕业后出国混了两年,然后靠他堂哥的帮助,回到渚江联合当工程师。
上面说他活了八十岁,生了四个孩子,这位褚文杰,就是长子。
“怎么了,弦?突然这么……”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我站起来,拍拍脑袋。
她像是有点吓着了,眼神闪烁。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后退两步,抬起头,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真是难以启齿。我只好无力地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
我没回答。
“不能吗……没事,我们也才认识两天嘛……”她打个哈哈,更让我看得难受了。总感觉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倘若能回到三分钟之前就好了。但是——我又有点庆幸,幸好她不是铃。真是可恶的想法。
我点点头,回首仰望那雕像。江灵依旧静静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