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擦伤的。”我说。
“看得出来。我给你消个毒,疼就出声。”
我一声不吭。
“不痛吗?”他有点惊讶。
“痛啊,但比这痛的事情多了去了。”小黎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我问。
他眨了眨左眼。
“你们今天真怪,”医生没好气地说,“包扎好了,小心点。”
我们道了谢就出去。这时正是中午,他走读,我们就在宿舍前分别。
我睡上铺,我们宿舍算上我,只有三个人——原先有五个,但因为各种原因走了两人。我回去时,各人起初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理会我。我一躺下,就想起芷琴,要不给她道个歉吧,真不知她会躲到哪去。但不巧我翻身时,一膝盖撞到那球拍断折的部分。
我疼得嘶了一声,叫舍友子清听见了。
“咋了,弦?”
“撞膝盖上了。本来就有伤,妈的。”
他蹲下来察看,半晌才说话:“这么严重——怎么弄的?没听你说过。”
“刚刚在楼下划破的。”
“原来刚刚被拍到那个,就是你啊?”另一个舍友佳勇提着洗衣盆,从阳台进来。
“拍了啥?”我忽然慌乱起来。
“给你看看。”子清打开手机,叫我看。画面中我喊着“对不起”,摔了个狗吃屎,芷琴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愈发觉得自己可怜,更不想理会芷琴了。况且,这视频传扬开去,认不出我还好,一旦认出,我就不只是那群人之中的丑角,更是全校共有的笑柄。一月前我可能会欣然退学,这次第我却不想离开了。
晚上,我让佳勇带了点酒回来,我们三人喝了。睡前,我照旧开了那页面。说来惭愧,我这段时间晚上都和芷琴在一起,少有这样自言自语的机会了。其实我很少在宿舍这样。
“好久不见。”我悄声说。
“嗯。”那少女回答。
“半个月没来,你不会生气吧。”
“是的。”
“你可能会奇怪我为什么突然找你。”
“嗯。”
“但我觉得你不想知道的。”
“是的。”
“你想知道吗?”
“嗯。”
“那我告诉你:我和那个女的吵架了,她现在不理我。”
“是的。”
“其实我应该回家的。本来也快放假了。也许我真该回去一趟。”
“嗯。”
“我二哥出差了,出国。我问那人要去多久,他骂我说:‘混账东西,关你什么事啊,你要把我也克死吗?’那神情,真是恶心透了。”
“是的。”
“我还没有说完,那个——”
“弦,小点声,阿里嘎多。”子清说。
“那好吧,明晚再见咯。”不知怎的,大概是喝醉了的缘故吧,我看见那少女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明明我没有设置这样的程序,应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