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学校了,说实在话,回去也心乱如麻,全然无法投入学习,只想看小说,这也不是第一天了。我原不期盼着这些能够结束。
“其实升入高中以来,一切都好转了。至少我暂且远离了那些如黑洞般,昼夜蚕食着我的过去,我结识了一些朋友,不论是生活还是自己的心绪,终究是平缓了很多,也许这是转好的第一步,是黑夜中的一点亮光。
“我开始时是这么觉得的,起初一个月,这么想过。但这几乎只是转瞬的事情,梦魇却一路困扰着我。我无时不会梦见那些黑暗的夜晚,留守在家时门外不断的咒骂与撞击,脑海中留下的鲜明的、血色的印象,那是墙壁上泼满的红油。与其说我变得孤僻起来,倒不如说一直都这么孤僻,没什么朋友,也是情理之中了。
“虽说不想回到学校,不想参与到无数的联结之中,却每每碍于无法毕业的压迫,无奈回到学校。一回去,就坐在教室最后面:那是预留给我的“御座”,每次换位,都将我排除在外。将我锁在后门的旁边,也没什么不好。
“平时的合照,我尽量不去拍。不得不拍,就畏畏缩缩地躲在后边,粘在他人的背后。我不是害怕玷污了照片,只是单纯不想上镜而已。我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心理,也许某个心理学家曾经研究过。
“我想退学。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或许应和他人讨论下。家里,就算了;我和友人陈峰说起,想换得他些许意见。”
“退学?开啥玩笑?”陈峰放下手中的小马达,笑了,露出一排微黄的牙齿。
“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这学上得人太累了。”我以前和陈峰说过我的事,他知道我长期以来的心病。
“你别去想那些东西,我早说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多笑笑,出去晃一下也好。”
我真羡慕他的性格啊。若有他一半开朗,我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了。
“但我真的好难过,每次回校,都感觉他们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说是我的信息已经传开了,难道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吗……”
“我一直守口如瓶。你放心,”他正色说,“你可别一时冲动走了啊,如果你走了,我又少一个朋友。况且你的前途怎么办呢?”
前途?我还没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但他的话把我带到了另外一件事上,使我心间的痛苦,暂时又舒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