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制的珠宝展私密性很强,人也不多,但就算如此,等江韵跟宋生两人下了车站到门口时,但凡是瞧见他俩的,没人不在心底默默感叹一句绝配。
江韵穿的红裙是丝绒面料,所以颜色并不显得过份鲜亮,裙子是小腿开衩的款式,她披散着乌黑的卷发,耳朵上戴的是珍珠耳饰,这样的搭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上世纪的画报女郎,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一旁的宋生身上穿的是款式最为严肃板正的西服,他面容极盛,抿嘴不语的时候瞧起来像最高山峰上皑皑的雪,干净又出尘,看起来颇有几分画中仙的意思。
就是这样两个极端,挽手并立之时,瞧起来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门前的侍应上前接过江韵手里的邀请函,查验之后将他们带进展厅里。
说是展厅,但宋生更愿意将这里称之为城堡,一座为这一堆珠宝而专门搭建的奢华宫殿,绮丽的灯光洒下来,落到宋生的脸上,江韵偏头正想与他说话,看见这一幕难得怔愣,她莫名觉得宋生像妖,脸上虽是一片懵懂,但处处在引人,诱人,
宋生看到江韵的目光,以为她有事情要跟自己讲,于是便将头低下,江韵心想,瞧,又来了。
这妖在引诱她。
在光线暗淡之中,她没舍得将视线移开,于是开口,朝宋生介绍起了这期珠宝展的主题,
“绮梦。”
“里面的展品都与梦相关。”
宋生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于是江韵这才将脑袋偏了回去,她定了定心,接着往前走。
江韵看的认真,宋生就跟在她身旁,他以为这样的场合江韵会顾不上他,可没想到江家大小姐体贴入微,只要他盯着一个珠宝的时间久了,江韵就会小声的跟他介绍两句,介绍完了有时还会想起来吐槽,
“这个鹿的脑袋是粉钻,别看它这么闪,其实浑身上下只有这颗粉钻值钱。”
“那首饰上面的黑色边框是用黑色缟玛瑙描上去的,得用很细的一根笔慢慢将色彩往上叠加,很费眼睛。”
江韵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
江韵在看珠宝,宋生就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她。
江韵的眼睛看向展柜的珠宝时,整个人瞧起来跟平时都是不一样的,她好像比平时更有生气一些,就算有时候她在挑设计师的刺,但眼睛里面流露出的光彩是任何时候宋生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有时在挑刺的基础上她还会加上自己的见解,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
江韵脸上的惋惜之色做不了假,审美是主观的,她的一两句冒犯也无足轻重。
“这坠子上的石头颜色太沉了,他还整这么多颗,看起来闷的很。”
这回点评完了之后,江韵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留在这展柜前,上上下下将里面的东西看了个遍,之后转过头,突然看向宋生问,
“宋生,你觉得呢?”
宋生哪里懂这些,他只是觉得里面的东西很闪,看久了眼睛疼,
但瞧着江韵的脸色,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反驳江韵,恐怕立刻就会遭到她的白眼,说不定自己也会被江韵在心里连坐成没有品味的东西,于是他小声回她,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
青年被迫成为了同自己一样没素质的人,江韵笑了一声,她向来有这么个喜欢挑刺的坏毛病,只不过平日里藏得好,只在心里腹诽,不常显露出来,但没想到今天放松高兴,竟然又情不自禁的开始了。
江韵哪里不知道这些个珠宝背后的都是顶顶有名的设计师,她只是控制不住的剜酸挖苦,却没想到青年这么乖,她说什么宋生就跟着说什么,如果今天跟着她来的是贺奕,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驳斥她了。
没意思,宋生这样的才有意思。
江韵笑完,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着宋生,而宋生却是自己的话让江韵高兴了,于是也抿了抿唇,看惯了江韵平时那副不轻易显山漏水的生意人做派,他如今只觉得江韵这副坚持己见,又要求别人认同自己的模样又可爱又好笑。
两人就这样互相误解着闲聊了一路,彼此心中都十分高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俩走到了展厅正中央的展示柜面前,里面摆放着的是一颗两千四百五十八克拉的钻石原石。
顶灯的光线落到钻石原石的上,从不规则的褶皱坑洼处又重新散发出莹莹的光,有点像外星球遗落下的宝石。
江韵看着它,手有些发痒,她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展柜里的钻石齐平,随后,手指抚摸上了玻璃。
没有一个珠宝设计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按压玻璃时用了几分力道,江韵的指甲盖因此泛起了粉色,宋生站在她身旁,很轻易的便察觉到了她心底的那份兴奋与狂热。
江韵用无比直白而又热烈的眼神盯着那颗钻石原石,
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这是宋生今天第三次这样想,要是有钱,他就能将今晚江韵喜欢的珠宝全部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