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打算离开时,门口传来田一诺的声音:“你跑我们班干嘛?”
我开心地走到她面前,问道:“去哪了?”
“上厕所。”
看来也不是每次都骗我。
我咧起嘴角:“我和宁甜甜分手了。”
田一诺缓缓抬起头看向我,是太兴奋了吗?表情好像有点诧异。
“你有病吧!”田一诺开口道。
“不是你让我分的吗?“
这时田一诺的电话闪了起来,她接起来说道:“今天有点事,改天再补行吗?真是不好意思,临时状况。”
“你有病吧!”挂掉电话,田一诺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骂过这句了。”
“你管我?”田一诺越过我回座位收拾书包,这时教室里已经只剩我俩,刚才几个同学也被雷的收拾东西走人了。
“不生气了吧,嘿嘿。”我凑到她面前。
“你有病。”
“哎,是你非让我接受宁甜甜,然后我们在一起了,你说话不算话不理我,说不喜欢我谈恋爱,我们分了,你还生气,有时候女人真不讲理,尤其你这个女人!”
“你……”
田一诺被我怼的说不出话,我今天的口才也太惊人了。
“好了,一起回家啦。”我伸手拉她。
“谁要跟你一起回家,别碰我。”田一诺一句话我立马松手,生怕她生气,我可能真的被她精神控制了。
田一诺背着书包离开教室,我跟在不远处,最后还是和她坐同一辆车回了家。
田一诺到家后我去了车库,大晚上的竟然在那里看到了孟昙,我有些尴尬,毕竟因为田一诺我们现在有了情感纠葛,田一诺喜欢孟昙,现在我喜欢田一诺,那我们算不算三角恋?可这也不是三角啊,得孟昙喜欢我才算三角吧,我心里做了遍几何题。
“猫呢?”孟昙见到我,第一句话问道,大概是看到了剩下的猫粮。
“买好小窝后就带回家了。”
“哦。”
“你的呢?”
“丢了。”孟昙低头苦笑了一下。
车库一角摆了一张弹簧床,我有时会在那睡觉,此刻孟昙坐在弹簧床上,弹簧床陷下去一截,显得孟昙有点……落寞?我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来。
“丢了再买一只就好了。”我安慰他。
他转过头:“你的呢,丢了也会再买一只吗?”
那怎么行,我的可是天选之猫,我妈都说好带。
“算了,买一只还挺贵的,我不让它出门,丢不了。”我搪塞道,又安慰孟昙:“养猫很烦的,阴晴不定,就像女生一样,你听过吧,女人是老虎,就是大号猫,你年纪还小,离她们远点,来,咱们玩点男人的游戏。”
我抬起手臂示意和孟昙掰手腕,孟昙看了我一眼,也握住我的手,我俩就这么悬空掰手腕,本来我是想缓解气氛,但孟昙整个人杀气腾腾,像上次玩心跳游戏一样认真,我又被迫认真,拼劲全力扳倒了他的手臂。
“呼……”我吐了口气,胳膊竟然有点酸,看向孟昙,他好像更加沮丧了,我这个气氛调节的也太失败了。
安静的孟昙有一点点忧郁,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问他:“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你冲进每个教室大声喊有谁会乐器有谁想组乐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招人的。”孟昙笑着说道,顺便甩了甩也很酸痛的手臂。
听他的描述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当初也不懂,是虎了点。
“但你那时没来。”
我在活动室举办了面试,那时孟昙没有出现。
孟昙点点头:“当时觉得不能和傻子一起组乐队。”
我们两个一起笑笑,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冷了,过了一会儿我才想傻子似乎是指我啊……
“那后来为什么来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出口,”孟昙转头问我,“乐队对你而言是什么?”
我想了想回他,语气郑重:“梦想,开始是别人的,现在也是我的,是我们的。”
“对我而言是出口,”孟昙道,“从不喜欢的房子里逃出去的出口。”
良久,我们俩都不再说话,孟昙低头捏着手里的果啤易拉罐,让我想起看比赛那天,问他:“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青少年的喜欢,青少年……”
“田一诺。”孟昙的声音不大不小。
终于还是听到了啊,手指是堵不住声音进入耳朵的,再拼命去堵也没用。
“从峨眉山开始?”
“不是。”孟昙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我也看过去,屋顶修好很久了。
“中秋跳舞时候?”
“不是。”
“医院时候?”
“不是。”
“看比赛时候?”
“不是。”
“那到底什么时候?”
“从车库回去那天。”
“搬……搬来车库那天?”我想了下,那是四月时候了。
“对,四月二十二号,回去的地铁上,她睡着了,脑袋一直磕到广告牌上,我把她移到我身上靠着我的肩膀,无意蹭掉了她的头绳,就那么一瞬间,‘啪’,开了,”孟昙扬起嘴角,指了指自己眼睛,“从那天起,这儿就长在她身上了。”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他的手腕还带着一根头绳。
我还是不懂:“可是在刘学峰家看比赛那天,你明明说没有。”
“我说‘还没’,还没到时候,没到我可以放肆喜欢她的时候。”
“怕耽误考清华吗?”我想起刘学峰的推测。
孟昙又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因为……因为……她还喜欢你。”
我一怔。
心好像易拉罐,也被捏了一下,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晋,”孟昙叫我的大名,“你迟钝那我今天就直接告诉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来我今天我也要明明白白告诉她,可惜被你毁了。”
我不懂孟昙指什么,但又阴暗地庆幸我毁了孟昙的表白。
“她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了,比我喜欢她还早,所以我小心翼翼不敢声张,怕吓着她,怕为难她,有一天去她家她送我去坐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没忍住问她,如果有天你和别人在一起,她会试着喜欢其他人吗,隔了好远,她大声回答我,会,我在炎炎烈日下等她,这句话像烈日下给我撑起的一把小伞,我等啊等,等啊等,所以那天看比赛我回答‘还没’,不是没有,只是还不能,终于你和宁甜甜恋爱了,我以为我等到了,我以为我可以大声告诉她我的喜欢,喜欢到可以起个大早跑到她家门口站点等车只为和她能一起坐几站地,喜欢到愿意陪着她聊关于你的事,喜欢到只要握着她的手被踩无数次也只有欢喜……我今天是要和她表白的,却被你毁了,大太阳没了,但是下起了雨……”
良久,孟昙终于抛掉手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也起身离开了弹簧床。
“我想说的都说了,还挺舒畅的。”孟昙苦笑了一下,又道:“太晚了,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孟昙离开后我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好久,心里装满了那句“她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还要我去和宁甜甜在一起?捉摸不透,阴晴不定,你还真是猫吧。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书包:“干嘛呢?”
我:“能和你说些心里话吗?”
书包:“我永远是你的倾听者。”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个女孩,就是田一诺,我们乐队的一个好朋友喜欢她,她喜欢我……”
书包:“你喜欢那个女孩吗?就是田一诺。”
书包问我,我退出和他的对话框,点进田一诺的朋友圈,田一诺更新不勤,大部分都是以前和毛小宁的照片,但是仍然有几张乐队的照片,一张d市录节目时的后台合照,我挨着她,她瞪着我,那时我是凑过去的,因为看到她和肖宏声非常亲密,我强行挤走了她身边的肖宏声,她生气地瞪着我,我却开心地笑。
看着照片想起那天我又笑了,点开和书包的对话框。
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