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生气,我回去给你带奶茶。”
“不用了。”
“你别生气,我明天陪你逛一整天。”
“不用了。”
“你还是生气了,我不去了,你别生气,我最怕你生气了。”
“不用了,我挂了。”
“喂,田一诺,你听……”
李晋重复了几遍三字经别生气,我重复了几遍三字经不用了,就这么结束了通话,微信下一秒又闪出一句别生气,我把手机设成飞行模式,不想再说话。
公车继续行进了一段时间,我抬头看了看报站的红字,下一站就是海洋馆,侧过头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我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决定一个人去海洋馆。
什么李晋,什么宁甜甜,都边儿去,画着我的红脸蛋,穿着我的小高跟,我自己开开心心去海洋馆。
下了车还是不能适应高跟鞋,走路摇摇晃晃,发现马路边站了一堆人,应该是发生了交通摩擦正在争论谁的过错,我本来没有吃瓜的心全身心托付在脚上想快点走进海洋馆,但无意中抬眼一看,咦,这不是马阿姨家的白叔叔吗?
我挤进人群:“白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一诺,你可来了,快来帮白叔叔讨回公道。”
白叔叔,这话太夸张了,我又不是包公,我走近问道:“什么情况?”
“我的电动车划了这个人的汽车。”
“啊?”
“但不是我的车划的,是风划的。”
“啊?”
“也可能是其他人,或者猫啊狗啊……”
“白叔叔,你能说明白点吗?”
旁边吃瓜的看不下去小声给我复原了整件事,大概就是白叔叔的电动车停在路边,汽车车主的轿车也停在路边,谁先停的还没掰扯清楚,汽车车主来取车时电动车突然倒在汽车上擦坏了一小块,现在车主要白叔叔赔偿,白叔叔觉得我又没在场,要负责也得神秘外力负责。
车主说道:“他的电动车要是垂直放,那就是倒了也砸不到我的车上,停放电动车不当的责任总有的吧?”
“我这么多年从来都这么停,怎么其他车没被砸?”
“有关系吗,难道你还想全都砸一遍?”
“你这个小伙什么态度,今天中午我老伴做的公鸡该给你吃点,要我说你活该被砸。”
“中午?您不是上午就来海洋馆了吗?所以你下午才停的车?”
“我……我和我老伴在外面吃的饭不行吗!”
“刚才还说是做的,我可告诉你现在都有监控,闹到派出所可就……”
一看白叔叔好像的确不占理,我想和个稀泥少赔偿点快散伙,可白叔叔不据理但力争,对方也来了气,两个人差点打起来,我上前拉架,混乱中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加上这该死的高跟鞋,我就这么顺着一旁的台阶滚了下去。
我的腿怎么这么麻?摸了下头顶,是血吗?白叔叔他们不吵了,围观的人也不看了,都围着我转了一圈。
“一诺啊,你快醒醒!我可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啊!”
“同学,你没事吧?这都叫什么事啊!”
我好晕,意识有点涣散,也没了力气,但还记着刚才的事,去拉车主的胳膊,可是真的好虚。
“车主哥哥。”
“同学,你说。”
“你看,惯性的力量多大,摔一下能滚这么远,电动车可能也一样,所以,你就不要为难白叔叔了,可以吗?”
交代完这一句话耗尽了我全部力气,终于晕了过去,昏迷中好像看到有人推开人群挤了进来,抱起我往车的方向跑去,我拼命睁开眼想看清是谁,却模模糊糊看不清。
李晋是你吗?我希望是你,我今天穿了高跟鞋好看吗?还化了妆,可是真成伤痕妆了……我想说好多好多话,却一点点力气都使不上,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