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显得我们很有力量。”
刘学峰非但不生气,甚至有点骄傲:“要是声味俱全就好了,那才是正宗夜来香。”
我看向大家身后暧昧的霓虹招牌,感觉今晚可以再精彩些。
因为跟乐队其他人还不熟,我先把想法和李晋商量,李晋听完大声复读给其他人。
“田一诺说我们送一首摇滚版《夜来香》给这家夜来香,你们觉得怎么样?”
乐队成员对视之后表示赞同。
驻唱这件事看样子是无果了,但至少不能让这件事无趣。
摆好乐器,很快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铺开阵势,窗内顾客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李晋戳了戳我:“田一诺,你报个幕吧。”
我点点头走到乐队前,看向来来往往的行人,像卖货一样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现在在你眼前的是锦舟最玉树临风,最器宇轩昂,最风流倜傥的乐队无脚的鸟……”
念完才意识到乐队名字还没定下来,扭头看向成员,除了李晋以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冒失了,刚想走过去和大家解释。
只见李晋一字一顿喊道:“无!脚!的!鸟!”
孟昙也喊道:“无!脚!的!鸟!”说完来了一段贝斯。
赵乐也跟上:“无!脚!的!鸟!”外加一段吉他。
朱景洋的键盘亦是如此:“无!脚!的!鸟!”
到了刘学峰,他敲了几下鼓之后最大声的喊道:“无!脚!的!鸟!”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呆住不知作何反应,这段有点意外,有点奇怪,也有点感动。
李晋提醒我:“田一诺,继续啊!”
我重重点头:“各位路过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动人心弦的歌声,赏心悦目的表演,美轮美奂的舞台……街台,就是现在,就是现在,就是现在,请听摇滚版《夜来香》。”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著芬芳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
拥抱著夜来香
闻著夜来香
谁说柔情不能摇滚,万物皆可摇滚!今夜的夜来香加了酸加了辣,加了应聘失败的苦涩,加了起名成功的激扬,有那么一刻,我似乎看到了他们八十岁的样子。
很快有人围了过来,这个时间点的行人不算多,但少了步履匆匆,多了闲暇惬意,驻足在乐队前三三两两跟着节奏摇摆,一曲作罢,仍是意犹未尽。
“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这么铿锵的夜来香。”一个老爷爷笑着说。
“够硬核!”背着通勤包的叔叔鼓励地竖了竖大拇指。
在路边摘了野花的小妹妹把花插到李晋耳边。
刚刚忙着用手机拍摄的年轻女孩问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啊?”
“附中。”
“还有十四中。”李晋和孟昙异口同声补充道。
我和毛小宁有些意外,随即和乐队对视一笑,开心击掌。
这时夜来香老板也走了出来,悠悠道:“几个小娃娃把这儿当舞台了?搞得我的顾客都爬到窗子这儿了哈。”
“老板,你就这么多顾客。”刘学峰伸出两个指头。
“是那么多上帝。”老板争辩,“而且不止两个嗦,因为你们的表演又进来几个,我还得谢谢你们咯。”
几个人还带着刚才表演的兴奋劲儿,红光满面,见老板这么说,赶紧道:“那老板,您觉得我们现在可以了吗?”
老板微笑着摇摇头:“还是不得行,我们这儿平时还有很多亲子活动。”
“你不是夜来香吗,哪来的亲子活动?”我问道。
“小娃娃来了就是向日葵,老年人来了就是万寿菊,情侣来了就是夜来香,基本风格还是意大利的。”
刚刚不还是法兰西吗?
看到我们垂下去的脸,老板又说:“但我相信你们能找到更好的地方,我出来就是要说这句,好听,很好听,非常好听。”
我们突然不想再纠结,虽然没得到工作,但得到一堆快乐,其实也不亏。
老板喊来合作的货车司机送我们回家,等待时我问李晋:“你和大家商量过乐队名字了?”
李晋挠挠头:“没,回家后就忘了。”
那贵团成员倒是出奇的配合。
刘学峰刚好探过来问这件事:“田一诺,无脚的鸟啥意思啊?残疾鸟?”
其他人也凑过来。
朱景洋:“刚出生的鸟?”
赵乐:“怀着的鸟?”
好家伙,各位搞乐队的就没点阅片量稍微文艺一点吗,还真往实物上猜啊!
这时孟昙说道:“应该指我们现在无处可去吧,无脚的鸟就是我们乐队,电影《不法之徒》和《阿飞正传》里也有这个情节。”
我抬头看向孟昙,点了点头。
不愧是学霸啊,今天没穿皮裤似乎更清秀了。
其他几个人听后纷纷点头,看起来还算满意。
这时天空下起了毛毛雨。
“下雨了。”孟昙第一个发现,说道:“下雨了无脚的鸟也要飞!”
“深入骨髓的无脚的鸟。”刘学峰对深入骨髓念念不忘。
“因为我们是无脚的鸟。”乐队成员大声冲着天空喊。
李晋拉了拉走神的我:“一起喊呐。”
“哦。”我应道,脸上带着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乐队的新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