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寒风吹得他的长衫更显得单薄,他拄着旗子走得越发艰难。
湖上波涛涌起的细细声响在他的耳畔响起,又忆起当年的种种。那时他们三人就在这湖边的一座酒楼上对面而坐,望着这波光浩淼,帆影点点的景致。
他终是回过头,就凭着记忆摸索着去那酒楼的路。那酒楼建在山上,这一路都不太好走,却也被他找到了。
登上楼,听不到食客的喧哗,竟连走动声也没有。想来也是,古往今来,总是盛世里歌舞升平,乱世里连一座酒楼都容不下。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也许和当年的地方有出入,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朝南坐着,抬手做出举杯状,有愣了愣。窗口探进来的风掠过他的脸颊,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他和其中一人有个约定,都说江湖人士重诺守信,可这简单的洞庭重聚都实现不了。这卸岭和搬山两大门派的颜面大概是被他们丢尽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生死就像那个人不知道他的生死一样。他骗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十几年前去云南盗献王墓的时候就死了。其实他只是没了一双招子,再无颜面对兄弟们,无颜面对自己当年的雄心壮志,更无颜面对她。
他在这里坐了好久,最后也还是走了。
那一天夜里,在他避风挡雨的桥墩下,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对他说——“金堂,其实我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