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韫娴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身体往后靠,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心平气和地看向她,“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女人见她不答愈发要往那上头牵引,“我今近要去湘西收购一些古董回日本,我对这方面不通,不知道你有没有行家可以给我推荐?”说着一笑,“当然了,若他还精通堪舆倒斗,我也绝不会亏待他。”
日本人在华夏大地上无恶不作,嘴上说着“收购”实则就是“掠夺”。金韫娴心中不耻,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不停拿勺子搅动咖啡,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来。
见她迟迟不出声,金显纡含笑道:“哎,我也只是说说,没有就算了。”
“你打算什么出发?”
“下个月。”女人答,“等这批货物运回日本就去,要一起吗?”
“不了,我就不去了。”女孩别过脸,越过横梗的几张座位看外面。
马路上人来人往,已经到了下午,两排商铺遮挡了半数阳光,她凝眉看着风景,心里却忧心起了陈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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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溥任现下与国民政府合作,想搞张假身份简直轻而易举,虽说他对妹妹此次湘西之行满心疑窦,但也没有再问。
临行前,二人拥抱,金韫娴回道,“父亲身体欠佳,三哥还是早些回去吧。”见男人依旧坚持要送她上火车,她又柔声劝慰说,“不过就是去传递个消息,很快就会回来的,三哥就不用担心了。”
看她唇角眉梢全是笑意,溥任无言以对。他这小妹妹从小性子野怪了,想一出是一出。见小妹此行态度坚持,他叹了口气说道,“到了以后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若是那陈玉楼有意为难你,你就拍封电报回来,哥就叫人去把湘西端了。”临上车时,他又伸手抱她并悄声问,“新配的枪和子弹都换上了吗?”
“放心吧。”
“早去早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