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宾客相继散去,金韫娴也由金显纡带着回房。
不过因为晚间太过嬉闹导致困乏,刚回房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那边皇后跟着金显纡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有一搭没搭的闲聊。
陈玉楼端着水晶杯在花厅一边踱步,一边细细端详着墙上的西洋画作。
皇帝溥仪果真很宠爱这个妹妹——整面墙几乎都是金韫娴的画像。不过,她也的确够得上这份殊荣,她很漂亮,尤其是盘发插着雕花木簪的温婉模样,即使不笑也美得动人心神。
不过先前给她买的这支葡萄木的雕花木簪还是太朴素了,还是家里那对祖传的翡翠手镯更适合她,陈玉楼心想。
眼见客人越来越少,一旁的麻子开始担心。
“人都快走光了,我们再不想想办法会不会被发现啊?”
陈玉楼听着,没有说话,看似低眉敛目,眼中却精光一闪。
——
房间里没有点灯,门开着,走廊里的光照进来,照亮了地毯上细密锦簇的花纹。那么热闹的编织,一路延伸向黑暗里,到那铜铸的软塌脚下分散开,各奔东西。
进入内室,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光透过西洋大床上上挂着的帐幔,明灭闪烁地照在金韫娴的脸上,令她长长的眼睫在下眼睑上投映出了一圈安静的扇形暗影。
似乎是觉得太亮了,睡梦中的女孩不自觉翻了个身,将脸微微朝里,陈玉楼只能看到她半张柔美的侧脸线条。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陈玉楼忽然又觉得有些讽刺——数年前是她央求着自己带她去湘西的,而现在呢,自己却要再把她带回去。
——
北平郊外的一栋矮楼里,那简陋小床上的女孩侧躺着,身上还穿着昨晚宴会的那件香槟色礼服,姝丽的面容也因熟睡泛着微红。
金韫娴是个话少心里多的人,先前与她相处时,她几乎从来不笑,给一种冰冷的距离感,可如今睡着了,脸色微红,看着倒有些少女的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