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那边忽然掌声雷动,二人向台上望去,只见一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男人正单手倚在钢琴边吟唱,声音低沉,曲调悠扬。
陈玉楼也是极爱风雅之人,见他唱得不错,便上前细细聆听。一曲毕,正要离开,却见那麻子已呆立在原地,表情惊愕,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陈玉楼有些不耐烦,“你杵着干嘛呢?”
麻子缓缓回过头,木木的看着陈玉楼,单手直指钢琴斜后方。
陈玉楼顺势望过去,当即目光一凛,果然是她!
——
爱新觉罗.韫娴,又名金韫娴,字皓月,小名满满,醇亲王载沣的独女,末代皇帝的胞妹。
清廷没落以前,她是唯一破例获封“和硕公主”的贵族女子,而今却只能像礼物一般由自己的兄长牵引到日本人面前。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可真是皇帝的妹妹,要搁在古代得叫‘长公主’吧!”
麻子一番话,让原本心境复杂的陈玉楼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无论他怎么压制,那怒火就是在心头一拱一拱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清国都亡了,连皇帝都要仰仗日本人的鼻息,谁又在乎什么公主郡主?”二人正在角落坐着,一个面容斯文清秀的年轻人背着手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一套剪裁合体的炭灰色西装,显得他长身玉立,腰背挺拔。
认出了说话之人是醇亲王府的二公子溥杰,陈玉楼立马起身。
那男人却冷冷的看着他,只说,“成败皆看今晚,总把头既然答应了阿玛,就不要让我等失望。”
“俊之?”身着和服的美丽妇人走过来,再看到陈玉楼一行人后先是诧异,转而讪讪一笑看向自己的丈夫,“原来你在这里啊,父亲要见你。”
见人匆匆离去,陈玉楼只觉脑仁酸痛,这一家人可真是将“不屑”都写在脸上了。
鞋跟的哒哒声由远及近,他抬头看过去,眉心一瞬便舒展开来——金韫娴就在那里,穿着香槟色的露肩礼服,外面披了件珠羔披肩,耳边坠着一对明晃晃的东珠。
和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小姐们相比,这女孩的打扮简直称得上素净。
不够过好在这礼服剪得极好,她又是窈窕的身段,腰臀间的曲线掐起来越发衬得她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总把头,按照醇亲王的意思,只要您能将小格格顺利带去湘阴,您就是他的东床快婿。哎呀这梁山好汉里的宣赞不就是娶了郡主吗,要是您真能把小格格弄回湘西,您不也成了驸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