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大眼睛似含了些水意，粼粼若有波光，玉般的面颊转瞬又露出些许怅惘，“若是世上像陈总把头的善人能多些，百姓也不用再受这颠沛流离之苦了。”
陈玉楼心头一热，上前几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许多。
陈玉楼不擅与异□□际，可不知道为何，一见这金韫娴就有了倾吐的欲望。谁说人生没有烦恼，纵使少年得意，身居高位的陈总把头也想找人交一下心，“格格谬赞了，陈某所为不过是举手之劳。”
金韫娴偏偏这时侧脸望他，“药虽多，终有穷尽，如若到那时，总把头又当如何？”
陈玉楼嘴角一抽，心想这姑娘真是不解风情。
既说正事，陈玉楼轻咳一声，脸色一正回道：“我已派了得力的弟兄再次南下。药虽难寻，但为了湘西百姓陈某定会竭尽全力。”
陈玉楼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面子，就好像在他这儿天大的难事都不值一提一样。不过，他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优点，那就是讲义气，光凭着这点，凡由他许下的承诺从未食言。
见女孩侧头望向自己，陈玉楼心里有些不解，遂问，“何故如此看我？”
金韫娴仍旧偏着头，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八九岁，却是生得一副绝世瑰丽的容颜。陈玉楼虽对女色从不在意，但对着这样漂亮的人儿，语气却也比平日柔上几分。
“既然到了，何不进去看看？”
“好。”
三人并肩走进医馆，行至中堂，正在配药的张大夫一眼认出了陈玉楼，忙满面堆笑地迎上来。
“陈总把头。”那人的目光自金韫娴二人身上扫过时，低头行礼，“格格，罗先生。”
二人往内院走。见一个个衣着褴褛的灾民躺在竹榻上疼的吱哇乱叫，金韫娴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虽生了副大小姐性子，却绝非铁石心肠之人。可奈何她手上的土法抗生素产出不稳定，陈玉楼手中的盘尼西林数量又有限，新派去上海寻药的弟兄又不知何时能回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小小的医馆根本无法应对这每日成百上千的灾民。
陈玉楼虽面上轻松，心里切清楚自己是真真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金韫娴是学者不是医生，而看她面色深沉，似也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便也不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