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梨静静听着他说着外面的情况,一边皱眉思索。
此时已过三更,但仔细听来,还能听见院中更替的脚步声,梨酥似乎被这声音吵到,眉头一皱,睡得很不安稳。
伏梨坐在桌前,半张脸映在月光下,小町急切而无声地望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安排。
沉吟半晌,伏梨说:“趁阿肆还没走远,你快些递信给他,让世子莫急,至少,两天后再从西境出发。”
小町不解,着急起来:“这如何能行,这王府可一天都不好多待,况且,世子担忧夫人,定不会答应。”
伏梨朝他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小町,最后还特意嘱咐道:“将我的计划告知世子,叫他配合我。”
小町迟疑,细细想来,夫人的计谋不错,可是那个明烛是个不确定因素,他如是说。
伏梨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道:“我有办法。”
整整两日,稽颂都没有让她踏出院子半步,好在还能出房门,不至于让她太憋屈,可是她找不到机会与明烛交谈。
这日午后,她刚用完饭便来到院子里,她来回踱步,假意在门口张望,也能感受到巡视侍卫警觉的目光,便知道她这般不安彷徨的表现一定会被稽颂知道。
一炷香后,她站定在莲缸前,直勾勾盯着那缸莲,眼睛都不眨。
不一会儿,眼睛微红,半含着泪,活脱脱一副被舍弃了的悲伤样,接着她行至侍卫跟前,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二皇子。”
伏梨跟着来人行至那日的厅中,稽颂背手站在那,在等她。
听到小厮的回话才转过身来,表情并不好,只因刚刚有消息来,说是信已送至西境,元钰应当已经知晓伏梨被他们擒住一事,但好像并未有什么行动,当日下午还去了练武场。
所以他此时看向伏梨的眼神中,也含着一丝不耐烦:“你有何事?若是下面的人怠慢了你,我着人带你去王妃处。”
伏梨直直看向他,语气冷冽直接道:“你有几分的把握,能够劝服我夫君?”
稽颂没想到她是要说这个,哼声道:“有你在,自是十成。”
伏梨抬头冷笑,视线垂放在院门口的石墙上:“我猜你要他做的事不外乎背信弃义,背叛太子殿下,若是如此,依我看,不会超过五成。”
稽颂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听闻她的话,又细细打量她,接着以不信的口吻道:“可我听闻,世子与世子妃感情甚笃。”
伏梨看了看檐外的日头,像是随意感叹道:“少年夫妻,自有情深意重之时,但我与他相识年份毕竟浅,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也各自飞,涉及自身利益,涉及朝夕相对十余年的挚友,我倒是不如二皇子来得那么自信。”眼眶带起红,像是有些伤心。
方才日头底下装模做样红了眼眶,便是要此时用的。
稽颂看着她的模样,顿了顿才开口打探:“或许是世子妃妄自菲薄了?”
伏梨转身看向他,苦笑道:“二皇子应以传信至西境了吧,已有两日了,我那夫君可有即刻动身的消息?”
这事确实戳中了稽颂此时心中所想,他本就为这事拿不定主意,更拿不准元钰的意思,于是他问:“你想如何?”
伏梨随意抹了抹脸,假意轻快,随口回答:“届时让我去见他,我来劝他,动之以情,总好过威逼利诱这般撕破脸的法子。”
稽颂听闻她的话,竟是笑了两声,满眼不可置信:“你恨我入骨,怕是日夜都想杀了我,你会帮我?”
伏梨听罢,眼眸下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恨意,从稽颂的角度来看,倒是有些落寞,只听她道:“我确实想杀你,但我得有命杀你,我可不想无辜死在你们的争锋下,哪怕是一点风险。”
稽颂微眯着眼打量她,他确实在思考她的提议,毕竟对于元钰他实在没有把握。
他想着眼前的女子的所思所为,不禁嘲讽地笑了一声,原来竟不知道,伏家妹妹自私又冷情。
将要说的话说完,目的也达成后,伏梨本想离开。
然刚刚转过身,她又停住,问:“我可以去寻王妃是吧?”
稽颂打量着她,缓缓开口:“自然,我不过是请你过府做客,又不是拘着你。”
伏梨背对着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点点头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