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一早,伏梨便出发去了闵州,行路辛苦,她就把启蛰留在西境。
此时启蛰正睡在父亲怀中,丝毫不知母亲就要离开他十几天,伏梨摸摸他的小脸,说:“竟睡得这样死。”
可不是么,被抱着站在大门口,竟还不醒呢。
元钰顺着他的动作,视线移到儿子脸上,笑了一笑:“同你睡着时一样。”
伏梨脸红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转身上了马车。
约莫过了五日,就在午后进了闵州城。
想在闵州打听孙长隽并不难,毕竟是得罪了二皇子殿下的,人常说坏事传千里,也不无道理。
第二日伏梨便去了城中一书斋,里边藏书众多,是文人爱去的地方。
她装作一位外地来的夫人,想要为家中幼子寻一位启蒙先生,店家听了她的话后便笑道:“要是寻启蒙先生,那夫人该往宁州去,那才是天下文人雅士聚集之地。”
伏梨听罢便同他说起话来,说道宁州文人虽多,但大多追求自由风骨,不太愿意踏入世俗做教书先生。
接着店家点点头,也赞同她的看法。
伏梨便顺势提了一下:“我在家乡听闻闵州城中有一位孙先生,可是进士的老师,故此我才来闵州一求。”
店家听了她的话,打着算盘的手微顿,他瞧了瞧她,迟疑三分才答:“是有这么一位,不过您知道这闵州乃是当今二皇子的封地,就这位孙先生,当时也是被王妃看中邀进府中当了这小皇孙的启蒙先生的,后来因为......因为一些事,惹得二皇子大怒,便被发落出来了。”
伏梨见店家话中犹豫,便从梨酥出拿了一锭银子塞给他,追问了一句:“可知是何事?”
此时午后,斋中只三三两两学子正在挑书,那店家犹豫着接下,左右看了看,略凑近了伏梨一些,轻声道:“听闻招惹了二皇子的妾室。”
这倒让伏梨有些诧异,不曾想竟是因为风月之事。
那店家见着伏梨的表情,便回圆道:“不过都是传闻,孙家祖祖辈辈在我们闵州,又都是受人敬仰的文人,总之,我们这的人是不太相信这等说法的。”
说这话倒是神情真诚,伏梨看着他点点头,顺带问了一句:“那你可知这孙先生住在哪里呀?”
“哦,这越山胡同第一家的孙府就是,府宅小的那家,胡同尾还有一家大孙府,切莫弄错了。”
说罢便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算盘。
伏梨道过谢后便离开了,书斋门前,小町便问:“既如此,我们还要去寻这个孙先生嘛?”
若是传言为真,伏梨倒不太愿意将此人请来教书了,就是怕冤枉了人家,倒是错失了。
她思考着先上了马车,马车刚要出发,便见帘子被撩起:“去孙宅,真真假假见了人就知晓。”
伏梨其实一直算是果敢的人,她做事最忌犹豫,凡事若是摇摇摆摆,就算做出了选择,也失了最初那份冲劲。
到孙宅后,起先他们未表明来意,宅中的下人便有种想把他们打发走的感觉,而当他们说要找孙先生谈教书一事,又让他们进去了。
伏梨心中了然,被二皇子发落后一直未寻到生计,此时有人上门来寻聘,自是不会拒绝。
不过伏梨想的是先打探此人一二,所以她派小町上门时,说的是替人寻聘。
如书斋店家说的,外面看起来府宅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长廊九曲,玉兰飘香,不过显然如今没什么人在打扫,整座宅邸看起来有些杂乱,倒也令人惋惜。
小厮引他们入了一座院中,匾上题字“黄金屋”,应是孙家祖上曾出的进士那会留下的,还是那朝皇帝所题,只是如今已改了朝代,照理该收起来。
伏梨尚在想着这事,那小厮在院中朝里面道:“先生,客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来吧”。
入内,孙长隽正从案上站起身,离伏梨两米远便行了个礼,邀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