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目光收回,看向苏玉礼,说道:“查,但无论查到什么,都得想办法将琛儿从荣州调回来,如今我还用得着他。”
苏玉礼应下后就起身告辞了,霍方在门口同他问了一声安,苏玉礼瞥了他一眼就抬步离开了。
其实若不是他苏家被皇帝一路扶持,他又被扶为丞相,他是不愿意替皇帝做这些事的。
他心中估计那伙暗卫定是跟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至于什么暗卫落下的玉佩,根本没有这回事,不过徐覃拿出来的玉佩确实是当年贤妃送给稽琛的。
稽琛确实自小调皮,所以这些易碎的东西全部束之高阁,几年前稽琛出宫开府时便没有带走,如今正好拿来一用。
而稽琛自然不可能把暗卫交出来对峙。
可惜如今内忧外患,可这个帝王呢,一身心术,都用来对付自己的儿子,真像入了魔般,想到这,他不禁摇了摇头。
苏玉礼走后,皇帝独自一人在偏殿待了好一会。
对于他来说,谢家犹如盘蛇,谢家扶持他登基后,他对谢家一直是极度防备,甚至是有些极端,但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认清过,极端防备的背后是他极度的恐惧。
元钰和苏横下了朝便去东宫看望稽僩,从东宫回来就转去了宣芜楼,冬令时节,宣芜楼的山煮羊和蜜煎金橘很是出名,于是元钰就想着带些回去给伏梨。
刚要回去外面便下起了雨,元钰问店家借了一组蓑衣让小町盖在马身上,如此才继续往家去了。
到国公府门口,元钰一撩帘子,就远远看见雨幕之下停着一辆马车。
元钰让小町驾车上前些,赫然看见苏府的牌子,还没等小町通报世子回府,府门便由内打开,一位黄衫女子由侍女打着伞缓步走出。
元钰撑着伞下车,那女子看见元钰便上前来问安,伞柄微顷,元钰这才认出是苏荷,上次在泉济寺外的山路上见过。
元钰没有与她多作交谈的打算,礼貌问候了一番便作别,见她上了马车才抬步往里走去。
去过麓安堂向祖母请过安后便径直回了梧桐院,伏梨一看见他就差人布晚膳,元钰将小町手上的吃食递给梨酥,叫她一道端上来。
伏梨探身一瞧,便看见那盒上的标记,是她熟悉的纹样,她惊喜道:“宣芜楼的?”
元钰嗯了一声,便牵过她的手入席。
她想起在门口遇见的人,便提到:“我刚回来遇到苏姑娘了。”
梨酥端着菜进来,伏梨一边帮着将菜移至桌上,一边答道:“对,她找我有些事,说完便走了,我本想送她的,可突然下雨了,她就叫我留步了。”
元钰想着她多些朋友应该更舒心,点了点头便将她手里的满山香接过。
梨酥退下后,就剩他二人用膳。
元钰午膳在东宫用的,碍于最近太子殿下受伤了,东宫的饮食也清淡了不少,那时便没用饱,所以现在饿得厉害。
对比伏梨却像是有心事一般,用了两口便放下了。
元钰夹起一筷满山香,刚想入口,余光里看见伏梨一直看着他。
心思一转,他将筷子移到她嘴边。
伏梨一惊,本来有些发呆入神,一下被他拽回来心神,元钰催她:“发什么呆,张嘴。”
伏梨张嘴将那筷子菜吃了进去,她在他脸上探究着,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就不好奇,苏姑娘找我何事?”
元钰一愣,说道:“女子间的事,我不便问吧。”
康澜郡主也时常入府找她,有时见她们在一块谈得开心,他也从不过问。
伏梨心下一暖,但此刻却有要紧事,她摇了摇头,本想直说苏荷拜托她的事,话到嘴边又先问了一句:“殿下遇刺一事,如何审的?”
自那日说开之后,元钰对她便没什么隐瞒的,将大殿之上发生的事一一说与她听,末了怕她担心,还说道:“如今又不能对圣上如何,我们只能防备着了。”
这个结果让伏梨觉得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没想到的是竟将五皇子折腾到荣州去了,不过也该,那伙暗卫定与他脱不得干系。
伏梨知道太子尚在东宫养伤,便接着说道:“你知晓殿下与苏姑娘认识吗?”
元钰顿感意外,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伏梨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定然不知道。
于是她便将先前在泉济寺看到荷包等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越说还越有种说八卦的激情。
那些事元钰确实不知,不说那段时间他在西境,回来后也没听太子提起过什么,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明白苏荷来找伏梨做什么:“所以,她来找你是?”
伏梨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吐槽了他的迟钝:“她说,她想去看望殿下,她是相府的人,不便直接去,就想让我帮帮忙。”
元钰这才恍然大悟,但他的表情却不甚明朗,他犹豫着放下筷子,抬眸望向伏梨,提醒道:“阿梨,东宫与相府,不便过多往来的,其实就连我们府上,也不合适多接触,好在你们是女眷之间相互走动,可能没那么引入注意。”
皇城各家虽然暗地里各有阵营,但表面功夫做得还算不错。
伏梨自然是知道其中厉害关系的,只是她看得出苏荷对太子的情意,实在很难不动恻隐之心,她失落道:“我知道的。”
伏梨一向心很软,元钰见状,也不忍拒绝她,便跟着又说:“过几日我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一是东宫不方便随意走动,且对方还是相府的女眷,二是从私心上,他对殿下与那位苏姑娘之间的关系还是存着一丝好奇的,伏梨所说也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罢了,他还得去打探打探东宫那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