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年关还有两月之际,伏北终一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北境去。
这日午后,元钰正坐在罗汉床一侧看着伏梨在一边打络子,打了两天,已经逐渐成形。
伏梨颇为得意地要他看,元钰笑笑,刚探身想接过来,小町就从门外跑了进来,跑到跟前便气喘吁吁道:“世子,不好了,苏大人身边的岭钺传话来说,北夙人陈兵边境,与谢渊将军对峙着。”
岭钺是苏横的小厮,元钰听罢,倏地起身,伏梨也放下了手里的活,一脸焦急地看着小町,元钰问:“何时传来的消息?”
元钰对战起一事倒并不意外,北夙人一向是不服气的,前几年是伏将军压得住,如今看来是听说了伏家事。
小町答道:“今日早朝后才传进宫的军报,现下兵部尚书等人都已进宫了,苏大人的意思是,朝中无人可用,圣上指不定又会派您到北境去,让您先预备着。”说完眼神还停留在他家世子和夫人脸上来回看。
伏梨心中一沉,看着元钰的背影,他像是还在消化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没什么动作。
元钰想过北境可能会再起兵,但没想过会这么快,他很快又想到了西面的境况,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过神来才发现小町还站在跟前,他摆摆手让他先下去了。
他转过身,伏梨脸色有些凝重,她抬头问他:“西境的事还没结束,北境又出事了,事态很严重了,是吗?”
伏梨是将门出身,于家国大事其实比其他人更为敏锐。
他本来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但却发现实在说不出口,能说什么呢,硝烟四起,百姓流离是事实,或许自己不日也会离开她,这也是事实。
元钰张了张嘴,最终只说:“我朝尚有良将,尚可保卫家国。”
晚上宫门将将要落锁时,才终于从里面传出了圣旨。
与苏横猜的不一样,甚至闻者都觉惊讶,圣上加封了那位在西境立过功的晏兵晏将军,不日便要他带兵北上。
一时之间朝中微词甚起,有人说这晏将军虽说在西境立了功,可一下子将这北上的任务交予他,未免有些太过大胆,也有一些则对这位将军更加另眼相看起来。
但这毕竟是圣旨,简益良等人都是在勤政殿亲眼看着这封圣旨在眼前落成的,他们自是不说话,他们不说话,那再多的议论,也都会慢慢淡去。
而当日晚,吕闻松走在回府的道上,想起勤政殿的争吵与帝王的固执,终是摇了摇头,为这风雨飘摇的大胥,也为他好似已经预见的未来。
元钰没想到的是,晏兵北上前,自己还能与他见一面。
要说自己与他的交情并不十分深,所以当门房来报,说是晏将军来向他辞行时,他还有些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打心底还是挺敬佩他的,他知道晏兵于兵法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当朝廷众人对此次任命颇有微词时,他反而觉得这也是他的机会。
晏兵被小町领进前厅时,元钰已在等着。
他打量着这座府邸,不经意地目光环视了一圈,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些元钰自是没有看出来,他起身往前迎了两步,邀他入座。
晏兵坐定,率先开口:“不日北上,来向将军辞行。”
元钰先是笑了笑,后又沉吟道:“北上之途一定不易,你先前没有与北境交手的经验,更是要多加小心。”
元钰说完便看见伏梨端着两盏茶从侧厅进来,她步履轻缓,不想打扰他们谈话。
元钰却不这么想,当伏梨将茶放下后,他拉住伏梨,给两人简单作了个介绍。
伏梨看向晏兵,本来是想同他点个头,便当见过了,可当她眼神触及面前这个男子的时候,一时怔愣在原地,眼底甚至蓄起了一丝泪光。
元钰见她神情突变,起身走到她身侧,轻轻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