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圣上想让他去做这件事,意思却反而是“我不做也可以”。
结合他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份热衷,如果皇帝不应,又会显得好像做父亲的不给自己的孩子机会,做皇帝的放走了一个能才。
苏横在后面听着直皱眉。
皇帝听了他的话,不由笑道:“好,好!琛儿既有这个信心,那朕就将这御林军总统领的职位给你,莫要辜负了朕。”
还未下朝,一封圣旨就自议政殿送了出去,五皇子稽琛即日起任总统领,掌御林军。
苏横本想下朝之后就去东宫,却一时之间被御史台的事绊住,直到晚上才处理好。
他到东宫时稽僩正在月下独酌,影色清冷,伴着一副未完的棋局,与自己对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孤单。
他上前问安后便径直坐到对面,沉吟道:“殿下在想五皇子的事。”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稽僩沉声道:“苏横,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拿下了御林军,直至今日我才察觉...”
苏横不得不承认,他们之前确实低估了五皇子,不过如此一来,他们也能更好地关注到稽琛的举动,这样想起来,倒也不是全部都是坏处,他出声宽慰:“这件事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以前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与五皇子之间的对弈显然摆在台面上了。”
稽僩点头,似还有些不可置信:“你可以想象吗,他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存在了那么久,以前我对他虽然设防,但他从未在我眼里。”
苏横当然同意,他们意外的不是稽琛有夺嫡的想法,而是他的手段。
不管他在里面掺了多少手法,短短半年多掌握了御林军已是不争的事实,继而他想到朝堂上发生的事,严肃道:“我今日听他的回话,发现此人深谙帝王之心,话里话外使得圣上根本无法回绝。”
稽僩眉头微蹙,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此人城府颇深呐,眼下你以为,我们该如何行动?”
苏横过来就是说这件事的,就见他执起一子,将对方最后一个缺口围起来,声音平稳地说道:“当下朝中,五皇子,丞相,殿下,三足鼎立,边境战乱,一时之间谁都不会来打破这个平衡,且圣上要的就是这个稳定,故我认为,我们按兵不动,只需先防。”不过他看了稽僩一眼,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我们或许还要多防一人。”
苏横停下没说了,毕竟此事算是伤心事了,稽僩眼神迟疑,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他缓缓开口:“父皇。”
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抛弃,尽管内心已毫无期望,但由他自己说出这个事实,又怎么会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
苏横转头看向池里的鱼,在月光下,他们显得波光粼粼,他是不理解圣上的,或是这便是皇家的残忍,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他少有的侧身对着太子回话:“我们不能打破平衡,但圣上可以,如果他想,很大的可能性是殿下。”
稽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一定是我。”说着眼神闪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