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候夫人关上了门。
夜凉如水，她的手扶着木门，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门框，许久许久，僵持不动。
她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无边的夜色向她袭来，好像她的人生也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房梁之上。
牧絮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走向，她点了点太阳穴，觉得自己对凡人亲情的认知也并非那么全面。
有像梁素雅这样为了女儿可以抛弃尊严，面对面也装作不熟识的；
也有秦候夫人这样为了给女儿求个公道，敢和丈夫和家族硬刚的；
也有老夫人这样的，为了家族，劝说女儿与丈夫和好安心持家的。
真是人间百态，母爱各有不同。
小青唾了一口，无语极了：“怎么那么憋屈啊？都到这地步了，秦候夫人不和离还能怎么办？”
大白也是郁闷：“还以为老夫人会支持秦候夫人呢？唉……秦候夫人真要和秦候和好的话，我会气炸的！”
牧絮捋了捋他俩身上的龙毛，漫不经心地道：“有什么好气的，秦候夫人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等着吧，秦候肯定会付出代价。”
大白趴在牧絮的肩膀上叹了口气：“感觉人间真的好多苦恼，要顾虑这顾虑那，也太拘束了，远没有天宫快活。”
小青也叹气：“要不说人人想成仙呢。”
牧絮摇了摇头，心想，她作为神仙，也受天条制约，也有诸多顾虑，天上天下，哪有绝对的无拘无束之地呢？
等到次日天明，牧絮就在定远侯府不远处的街道边摆了个算命摊。
她特意寻来人间道士的衣服——绣着八卦的浅灰色道袍，又戴上富有道士才配拥有的青莲发冠，装扮好之后，简直比神仙还仙气飘飘。
她还买了一张桌子两个板凳，又觉得少了点气氛，向南街某个算命的瞎子那里租了半日的旗帜招牌，上面写着：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我算】
颇为霸气。
小青第一次见这招牌就大赞：“司命星君看了，都得直呼厉害。”
然后牧絮坐在摊前等了一上午，也没一个人光顾。
“……”
她从路人的窃窃私语中判断，凡人们是觉得她太好看太年轻了，不太像算命的，更像是准备用姿色骗财的。
牧絮：“……”
——你们真的很没眼光，我虽然是罪仙，但也是有编制的正统的神仙啊！
没关系。
无所谓。
牧絮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的目标又不是普通凡人。
果然，等到午后，牧絮想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秦候夫人满腹心事地朝她走来，慢慢地坐在她对面的板凳上。
只是她光盯着桌面，就是不说话。
牧絮不得不清清嗓子，开口问道：“这位夫人，你找贫道我是想算什么呢？”
秦候夫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缓解压力：“小道士，你都能算什么呢？”
牧絮早有准备，张口就来：“能测字，也能相面，看手相也不在话下，若是有了生辰八字，贫道我也能算算夫人一生的命运走向。”
“夫人算一卦吧，贫道我收费很便宜的，一两银子就够了！”
秦候夫人眉梢微动，难得笑了出来：“南街算命的瞎子算一卦只需要七文钱，你却要一两，还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