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样,按照陈大人你的分析推断,小女的失踪和张大人之女是同一个凶手,这个凶手何其毒也。。。。”吴将军低头沉声说着,不敢去想自己的女儿也在荒郊野外等着自己去收尸。
暮色已至,月亮悬挂空中,下人上前点燃两盏烛火,这一日发生了太多,坐在吴将军对面的陈浮楠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述说完,旁边还坐有一个新任却本职公务繁忙的助手-游清一。
“吴照儿刚被拐,就有死尸,有些巧合。”吴将军话语刚落,游清一便说道,见陈浮楠挑眉望向他,他十分上道:“我抛砖引玉了,我不懂这些追查刑侦之事,我十三岁便从军打仗,敌人奸计狡诈,兵法上有打草惊蛇是大忌,敌方难道如此愚蠢?可能他是想浑水摸鱼?他借此机会暗度陈仓。我在一些巧合之事上吃过亏,以心问心,只是自己浅薄的猜想。”
“游将军所说不无道理,查案是需要假设的,但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蛇过留痕,雁过留声,我不相信有完美的犯罪,只是凶手的马脚罢了,这个凶手肯定不止犯过这两个案件,在张小姐的尸体嘴里还找到了一块玉甸花,我翻看了卷宗,这是另外一个失踪的女子身上带着的物件。今日我还约见了您未来的女婿谢文浩的弟弟,他帮我探听到谢大人并未主动写过儿女情长的信,所有我推测吴小姐和张小姐都是被一样的蒙骗手法自己走出府的,我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问了左右四邻,那日下午并没有发现,吴小姐为人率直,我想她藏不住这么多心事,前几日她与秦表小姐闹别扭,还请吴夫人用令爱的名义将她的闺中密友,秦表小姐约见府中。”
“你是说曼曼啊,刚巧她今日来府中找照儿,算时间已经好一会了,现在正陪着内人呢,不知道还在吗?我找人去将她请来。”吴将军颌首,走出房门吩咐下人。
“张小姐失踪到发现尸体时间间隔一年之久,她存活几率非常大。”虽然是陈述句,游清一语气中充满了疑问与不确认。
“是啊,正是这样。”少年将军情深意重,陈浮楠劝慰道。
夜空中荡漾着一股瑶英香,瑶英香是当朝刘贵妃所调制,香气温和甘美,深闺可喜闲无事,拨火添炭细细焚,后从宫中传出,风靡了整个汴京。秦曼曼搀扶着吴夫人赶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上了岁数,长着龅牙的老嬷嬷。
秦曼曼向在座的所有人叙述了口角事情的原委,她的脸失去了血色,说话声音很轻,话音颤抖,叙述很混乱。最后,秦曼曼用扇子掩面抽泣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她起争执,我不相信那个是谢公子给她传的信件,她可能写信给那个凶犯,约他见面,才出去的。是我逼她出去的。”
“是我教导无方,对她过于骄纵,让她如此天真愚钝,没有教她去防备坏人。”吴夫人搂着秦曼曼宽慰道:“傻孩子,既然有人想加害于她,她自己不懂事,没长心眼,与你又有何关系呢?”
陈浮楠一若有所思,果不其然,和自己推算的大差不差,是被信件引出去的,按照秦曼曼的叙述,早在前些日子,就因为这些信件她们埋下了争端,吴照儿收到信件后,因为肚子里关于诗文的墨水基本没有,只好临时求抱她的亲闺蜜友,唯一有文化的秦曼曼的佛脚。
没想到秦曼曼看过信后,给她泼了一盆冬日刺骨的凉水,质疑这个不是当朝探花的诗文水平。吴照儿正处在情爱的娇羞上脑中,自然是不肯相信这些戳心的肺腑之言,她只相信自己,于是便靠着翻阅诗经,东拼西凑,来表达自己的情义。
“有几句话我想单独问下秦小姐。请吴将军帮忙腾置一个空房间,我与秦小姐单独二人进去即可。”陈浮楠起身与吴将军拜托道。
吴将军点头应允。
陈浮楠感觉有一束恶意的视线,是秦曼曼旁边的老嬷嬷,呃,我现在是男儿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似确实不太好,万一传出去,外面的风言风语对弱女子伤害真大。陈浮楠心想,随后便道:“吴夫人精力尚可的话,也请一块吧。”
“我陪着姑母一起吧。”游清一也站起身来。
陈浮楠点点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抬头望向他,对案件这么寸步不离,此情真情实意啊。这才发现此人身量颇高,8尺有余。她在女子中已然十分高挑,将近7尺,还是比他低了一个头。
她的两位上司和不少同僚在她面前都是矮冬瓜,且她自小就随着阿公走街串巷卖字画,教书,修理,做男孩养着长大,不知道真相的同僚与街坊邻居都说她面若好女,倒是也没有人怀疑她胆子大到竟敢参加科举,还比下了大批男子,冒充男装上朝当了个五品之官。她在心里琢磨着长高的方法,摸了摸头顶,还得想办法再长长啊。
“怎么?”游清一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走近一些低头问道。
他这一低头,烛光下,陈浮楠又瞟到了游清一明显凸起的喉结与挺直的鼻梁下一些刚冒头的青色胡茬。她偏过头,离得远了些,跟着将军的指引步履走快,只留下一句;“无事。”
心里在谴责自己不护细行,马虎不谨慎,平时也是不研究男人,看来胡茬与喉结得尽快安排上了,陈浮楠边走边想。
吴夫人与秦曼曼二人都一副气血尽失的样子,十分柔弱,坐在陈浮楠与游轻易对面。四人面面相觑,陈浮楠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话题。
“在今日下午,我安排了一个人去相府打探于你,还请秦小姐不要怪罪。”陈浮楠说道。
“嬷嬷与我说的时候,我就在寻思怎么会有人好心帮我烧水,还以为真是哪个热心肠的壮士好人,原来是大人您安排的探子。”秦曼曼嘴角扯了一个笑,笑容中与语气中带有充满防备的尖酸刻薄道:“我这个弱女子有什么好打探的,就因为起了点口角,该不会大人您觉得我是幕后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