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师叔摇扇的手停顿了一瞬,“林致,师叔并非是不帮你求情,实则是圣君太过顽固,我确难承受。不过,既然是练功,对你总是有益的,毕竟是圣君亲自教导。五更倒也不是很早,若是哪天你练完饿了,便来寻师叔,师叔给你做些肉菜好好补补!”他一脸“我也实在无法”的表情站起身离去。
林致喝完又去盛了一碗,待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时,又一个身影站在桌前,这回倒是未直接坐下。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抬起头,一位温婉清丽的少女站在面前,对她露出笑容,手上的动作却暗暗暴露了她得紧张不安,“我叫明月,仲明是我的师父,你便是圣君的徒弟吗?”
林致笑着回答:“是,我是林致。”
明月今年十一岁,来到无名四年。仲明在执行任务时,撞上她的父母要将她卖入青楼,她拿着剪刀踩在桥头护栏上以死相逼,仲明暗暗惊叹于她的勇气,一个仅七岁的女童竟有如此胆量,便将她买了下来带回无名。
只是明月天赋并不高,但她勤苦耐劳,如今倒也能与仲明过个几招。
闲谈着,林致和明月成了至交。
林致回到了院子,霍煜将她喊至书房,将一本书递到她的面前,吩咐道:“这本医书你拿回去读,你须熟记其中每一道药材的特征、功效、用法和禁忌,若有不明白的便来问为师,为师每隔两日抽查你的课业,明白了吗?”
林致接过书,应了句:“徒弟明白了。”
捧着书,林致回了卧房,她的房间内就有一张书案。这时陈易为林致送来了笔墨纸砚,林致接过,道了声谢。
坐到书案前,林致翻开医书,每一页都是一种药材的汇编,旁边还有药材的插图。
“徐长卿,又名寮刁竹、逍遥竹;性味:味辛、性温;归经:肝经、胃经;功效:镇痛、止咳、消肿、温经通络、治湿疹、治毒蛇咬伤……”
“秦艽,又名秦胶、大叶龙胆;性味:苦辛、平;归经:肝经、胃经、胆经;功效:祛风除湿、和血舒筋、清热利尿……”
到了用午饭的时辰,陈易将菜摆放到桌上,霍煜见林致还未曾出门,便开口问道:“陈易,林致去饭堂用饭了吗?”
陈易退到一旁回答道: “未曾见到。”
霍煜点了点头,“你去饭堂吩咐一句,让他们留出林致的饭来,她若是不去,那便罢了。”
陈易应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林致读书读得忘了时辰,等肚子叫了方才反应过来,她去师父的房间看了一眼,师父不在。
林致决定去找明月,瞧瞧她那有何吃食,林致走到院子门口又想起来,明月是和师叔住一个院子!
她走进去,院里种了许多漂亮的花,还用篱笆围了起来,林致不认识那是什么花。
林致在院中喊了一声:“明月姐姐,在屋子里吗?”
明月听到从西边一个屋子走了出来,问道:“林致妹妹,怎么了?”
林致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我读书忘记时辰了,现下有些饿,便想来你这瞧瞧有什么零嘴,垫垫肚子。”
明月听完不禁莞尔,拉着林致走进她的房间坐下,桌上放着一碟糕点,她推到林致面前:“你快吃吧。”
林致拿起一块蜜糕放进嘴里,“明月姐姐,这蜜糕好甜,味道真是不错!”
“这可是京城最出名的福云斋做出来的,当然不错了。”
明月又从锦盒拿出油纸包着的果子,递给林致,“这些果子你拿回去吧,免得饿了没东西吃。”
林致接过,惊讶的看着明月:“明月姐姐,难道这可以随意下山去么?”
明月听了,用手帕捂着嘴,笑着回答道:“当然不行了,若无圣君的吩咐,我们不能随意下山。是山下每隔五日便有人去采买,之后送来无名,这是我托人买的!”
“听闻最近京城内有一摊子,卖一道叫糖糜乳糕浇的点心,是糕糜浇上牛乳熬的糖汁,那摊子处人多的挤都挤不进!”
林致咽了下口水,“明月姐姐,那我们何时能下山去?”
明月想了想,身子向前倾,靠近林致的耳朵边,说道:“十日后便是乞巧节,长安城内有灯会。”
林致转头看向明月,眼神明亮了几分。
待林致回院子去找了师父一圈,看见他正在后院练剑,她便站在一旁,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开口问道:“师父,十日后我可以下山吗?”
霍煜在林致进院子时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余光看见她走来,脸上又是犹豫不决的表情,不知她心中又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霍煜收了剑,眸光一沉,“怎么?才上山一日便又想下山了吗?”
林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师父,十日后是乞巧节,听闻长安城内有灯会,我也想去瞧瞧,还有明月姐姐。”
霍煜眼底的冷色消失,“那便看你这几日的表现。”
林致听到立刻表态:“师父,我这几日定会好好练功,好好读书!”说完,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饭堂内,林致和明月说了以后,明月也激动得笑起来,流云这时走过来,坐在林致旁边,“明月妹妹,林致妹妹,你们笑什么呢?”
林致靠近流云,悄声道:“流云姐姐,师父答应我十日后的乞巧节让我们下山去赏花灯呢!流云姐姐,你要和我们一道吗?”
流云看向林致,微笑着说:“那便谢谢林致妹妹的邀请了。”
子时,一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走进霍煜的房间,关上门走到书案前,上身微倾,抱拳道:“圣君,京稽司前往桉州抓了袁家一名庶子,听闻那庶子酒后口出狂言,宫中那位一个时辰前将萧柏言召进宫去了。”
坐在书案前的霍煜点头,“你下去吧。”
那名男子抱拳微微一弓,便退了出去。
霍煜抿了一口茶,眼中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