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奇坐在床上看书，你趴在床上看他，他睡前有阅读的习惯，大开本的封皮上是烫金的“HOLY BIBLE”。
“还有别的书吗？”你闲得无聊，又还不困，想随便翻点什么打发时间。
白羽下的黑曜石转向你：“只带了一本。”他看你的眼神甜得发腻：“过来，我讲故事给你听。”
你趴在自己床上不挪窝：“就这样讲吧，我听着呢。”
普奇永远知道用何种手段达成他想要的目标：“不愿意接近我吗？”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星光，整个人暗淡下来。然后你就如他所料地坐到他身边去了，嘴里还解释着：“没有，没有，怎么会。”自从你不再敌视普奇，你就渐渐开始接受他作为恋人的身份。普奇清楚，只要你潜意识里把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你就不忍心伤害他的感情。
他在你看不见地角度扬起得逞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将你揽入怀里，让你背靠他的胸膛被圈在双臂中：“方便我们一起阅读。”你小小地挣扎被这句话安抚下来。
神父开始讲先知摩西的故事，圣职者庄重的嗓音在你耳边呢喃时多了几分亲昵，少了几分在礼拜堂传教时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最初吸引你的是优雅的发音与清晰的吐词，但不疾不徐地讲述技巧渐渐引导着你专注于故事本身，他修长的手指每次翻过崭新书页（能看出他是个爱书的人，每本书都保存得很好，只有字里行间工整的注释与笔记能看出这本书被认真翻阅过多次），那清脆的“哗啦”一声像在给他的演讲伴奏。
只有普奇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讲故事上。他能把各种版本的《圣经》倒背如流，仅需分出很少的注意力习惯性地震动声带、翻动书页即可，至于大部分注意力……
首先看到的是被发丝半挡住的耳朵和使人联想到剥壳荔枝的脸蛋，使他喉咙发干，口渴得想咬上去。视线越过头顶向下，则可以穿过宽松的睡衣领口看到包裹着奶白隆起的蕾丝布料。
一方面你显然是出于防范才连睡觉时都穿着内衣，另一方面你却没能意识到自己正给他提供绝佳的“赏景”视角。普奇再一次在心里为你不成熟的聪明和带着幼稚的机灵发笑，不过，若非如此，想得到你就有点麻烦了。
你由僵硬地紧绷着背部坐直变得放松地靠在他胸口，因为思绪全被故事吸引而忘了紧张。
摩西受上帝之命率领被奴役的希伯来人逃离古埃及，前往应许之地迦南……
“你是摩西吗？”普奇讲毕后你问道：“你想带全人类去往幸福的地方。”
“我希望我是。”
“我不希望你是。”你轻轻握住他搁在书页上的手：“摩西领众人前往迦南，自己却死在只能遥望迦南的尼波山上，不能进入。”
“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普奇说，语调少见的自满，他回握你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熨平你心里的不安：“你在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他不喜欢你忧心忡忡，但为他忧心忡忡则另当别论，他希望自己挤满你的全部情绪，再也没有多余的功夫考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