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关,你喊着“哥哥”推门而入。
安娜苏坐在椅子上,脚边按顺序摆着断肢和脏器,像一个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肉铺,最显眼的,是摆在正前方的两颗头,一颗属于他女朋友,还有一颗属于某个你不认识的男人。
他盯着地上那堆红白相间的血肉发愣,直到“哐”的一声将他拉回现实,如梦初醒般抬头循声,原来是你瘫坐在地上。安娜苏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只是不想让这两个人继续黏在一起。”
为了让他们永远不能黏在一起,所以把他们「拆开了」。
溅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氧化后不复当初的鲜红,暗淡的猪肝色,衬得他一头艳色的长发更加夺目,像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安娜苏,我的兄长,我唯一的家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帮你,已经没时间害怕了。你控制住发软的双腿,爬起来,声音还有点发颤:“得赶紧销毁才行。”你冲入厨房拿起一卷垃圾袋和几块抹布,跑回来,弯腰欲将尸块捡入袋中。
安娜苏抓住你的手腕,制住你的动作:“回家去,你从没来过。”
你已经相当镇定,保护家人的信念在支撑你:“两个人处理现场会更快一些,如果哥哥想亲自解决尸体的话,我来帮忙擦地吧。”
“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安娜苏搭上你的双肩将你扳向他,提高了嗓音:“你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擅自插手。”
“我知道的!”你扫了一眼地上的两颗头,在哥哥的女朋友家出现陌生男人,哥哥还说“不想让这两个人继续黏在一起”,所以结论就是:“她出轨了对吧!是她背叛在先!”
“法律不会采纳这种说辞,趁现场还没有你的指纹立刻离开。”
“是的,不会有任何法律认为「出轨应当判死刑」,因为这只是道德问题,如果我来得再早一点,也一定会拼命阻止你杀人。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人死不能复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帮你瞒天过海。”
“不行!一旦查出来你就会被当成共犯,我们俩谁都洗不清。”
“对!我是哥哥的共犯!”你握住他的手,让他手上的血污也侵染到自己掌上,安心地笑起来:“我们是骨肉至亲,要么一起当逃犯,要么一起当囚犯。”
他把手从你掌心抽出:“这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会去自首。”
“不!不要!我不要跟你分开!”你惊恐地瞪大了眼,扑进他血腥味的怀抱:“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为善还是作恶,我们都一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安娜苏掰开你的胳膊:“我要求你回去读书,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使劲摇头。
他捧住你的脸,几乎在吼:“这是命令!你要是再任性我就永远离开你!”
安娜苏看着你的眼睛暗下去,松开你,自己在房屋里翻箱倒柜一阵:“上大学很花钱。”他把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塞到你手里,面额大小不一:“人都死了,留着也是缴没充公,你拿走吧。”
“警察……”
“我来应付,杀人案就够他们忙了。”安娜苏推了你一把:“走,向前,别回头。”
你带着自己烤的点心去看望安娜苏,四年来月月如此,你也准备将来八年继续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