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惜眼睛扑闪了几下，脸微侧过一边，不敢看他。
看着时惜又把自己包裹进坚硬的外壳里，一副打算逃避不理人的模样，闻谈墨又回想起最开始时，她也是这么躲避着自己的情感，怒意在心里不断地堆积。
“好，我不再逼问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事情。时惜，我只问你，要是真的确认了怀孕，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我不知道......”时惜把脸半掩进臂弯里，声音越放越小。
“你不知道？”闻谈墨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什么叫‘你不知道’，嗯？”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几天本就已经被心里的疑惑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时惜，现在身体还各种不适，人也很疲乏，又被闻谈墨这么一吼，委屈和愤怒也瞬间充盈了她的胸腔。
也不管小腹的钝痛，她坐直了身子瞪向闻谈墨：“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告诉你了也不能怎么样！我算什么呢？说好听点是你的女朋友，说难听点不过是你的地下情人罢了。”
“地下情人？”闻谈墨气极反笑，“当初是谁说的希望不公开？你怕不是忘了吧时惜。”
“是，是我说的不公开，但之后你也不是从没有带我去见过你的朋友们吗？所以其实，我也不过就像万滢说的，是你养在屋里的，没有姓名的金丝雀罢了。”
时惜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微昂着脖颈：“没关系，反正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想明白了，你我终归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所以大家就图个当下开心就好，我也没有指望过你要给我什么承诺。”
“如果真的怀孕了，和你说了，又算什么呢？我不想被被人说我拿着孩子要挟你，我也不想承受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
“就算，就算真有了孩子，我也不需要你因为孩子对我负责，到时候，到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长大，单亲妈妈也没什么，我也不是养不起，我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大段话说完，时惜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却也忽然才反应过来话好像说得有些太过直白。
她惴惴不安地看向闻谈墨，发现他紧抿着唇，直盯着她看，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只蓄势待发随时要撕咬猎物的狮子。
心里顿时慌张，正想着是不是要说些软话缓和余地，就听到他终于开口说话。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时惜，原来你心里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吗？”
闻谈墨缓缓起身，走到时惜面前，俯身看着她，手捏上她的下巴，用了力道：“没名没姓的金丝雀？时惜，你怕是不知道在我们圈子里，那些被养起来的金丝雀是怎么样的。有机会倒是应该你去看看，看看那些女人是怎么样卑躬屈膝讨好谄媚的，好让你也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太过骄纵了些。”
“还想当单亲妈妈？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会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背负着‘没有父亲’的骂名长大，嗯？”
“看来我对你真的太过宠溺了，竟然让你觉得我是一个这么好脾气、好糊弄的人。”
“时惜，你怎么敢，怎么敢生出这些不可理喻荒谬绝伦的想法？”
闻谈墨语气冰冷，眼神带着狠意，手上的力道也一点点加重。
时惜吃痛，皱着眉伸手猛地推开他的手，迅速挪到沙发另一边，气恼地瞪着他：“是！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荒谬绝伦！新鲜感过了是吧？那就分开好了！反正你闻总闻大老板又不缺红颜知己，一大把女人等着讨好你，我这么不识好歹的，分开就好了啊！”
话一落，两个人都瞬间怔住。
时惜为自己莽撞脱口的话而懊恼，而闻谈墨身上的怒气更盛。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凝着她却一言不发，似乎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好半晌，他突然弯下身轻笑出声：“分手在你这，竟然能这么轻松随意地说出来么？”
这笑声又冷又硬，听得时惜浑身发颤，正想解释什么，就见闻谈墨抬起头望向她：“要分手是吧？好，只要你开心，那就如你愿。”
说完他走向门口，打开门就要出去。在合上门的瞬间，他转过脸，看向时惜，一脸颓败之色，惨笑着苦涩开口：“时惜，你也不过是，仗着我爱你罢了。”
话落门闭人无，时惜的眼泪也瞬间从脸颊滑落。
一股钻心的痛意袭来，她捂着胸口缓缓卧倒在沙发上。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
却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