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给这场荒诞的幻想画上句号了。
再多的猜测、试探、反复的暧昧,都将在今天结束。
或许两人都清楚,这是离京前的最后一面。
同样的出发地,不同的终到站。
每天京城上空的无数航班,拖着长长的白线掠过天空。
那是生命的痕迹,也是生活的轨迹。
叶斯年和何月,他们都有各自的未来和前程要去奔赴。
比起忸怩的掩饰,坦荡的表达需要更多勇气。
何月显然并不擅长后者,
但人总要有所尝试,遗憾总要被弥补。
这次何月化了妆,提前到店里点好咖啡。
叶斯年无意的闲聊间曾透露过,澳白是他喜欢的咖啡品类。
疫情汹涌下,咖啡店不复平日盛况,显得有些冷清。
等待咖啡的过程中,何月看到柜台里展陈的随行杯。
是低调内敛的哑光灰色,应该和黑色双肩包搭起来吧。
于是,结账时,多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灰色随行杯。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
比起上次单独见面的忐忑,
这次见面更多了几分朋友之间的轻松自在。
即使这次见面的主题是,
告别。
网课和隔离模糊了关于叶斯年的记忆,
但在打开门的一瞬间,
那些记忆卷携着情感汹涌而来,冲击心扉。
还是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塑料凳子。
何月递过需要签名的书。
书上的卷边在来之前被细致地压平。
但残存的痕迹证明,这本书被经常翻阅。
叶斯年提起笔在书的扉页上正正规规写下“请何月同学雅正”。
随后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瘦劲清峻的字体,字如其人。
叶斯年将扉页摊开,晾在桌面上,随即看向何月,“学校里疫情太重了,还不打算回家吗?”
何月想起即将去往的目的地,“暂时不打算回家,想去D市旅居一段时间,买了4号去D市的航班。”
听到D市的名字,叶斯年显然有些意外,“你自己去吗?”
“嗯,我自己过去,租到了位置很好的房子呢。”
叶斯年显然对这一回答不太满意,蹙了蹙眉毛,但最终落出口的只剩一句,“注意安全”。
扉页上的笔墨晾干,叶斯年将书本阖上,递给何月。
接过书,何月突然想起包里的随行杯。
“对了叶老师,刚刚买咖啡的时候看到这个感觉很适合您,旅行用这个应该会很方便。”
随行杯只是个噱头,“随行”两个字在此刻,是多么令人嫉妒的词语。
叶斯年接过杯子,笑意直达眼底,“谢啦,是我很需要的礼物”。
随即,叶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纸袋。
打开袋子,是几本何月找了很久的外文书。
研究方向需要,但国内又尚未发行,海淘过程又几经波折,到现在也仍在苦苦搜寻。
何月有些吃惊。
叶斯年像是早已预料到何月的反映,“之前听你导师说,你做课题需要这几本书,但找不到。我认识的一个老师那边正好齐全,借来给你用”。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叶斯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作为谢礼”。
手上的几本书太过沉重,似乎要连带人一起砸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