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离餐馆有些距离，纪乔妤到的时候已经看到一道身影等在了那里，身上昂贵的西装扣子松散地解开，项清穆抱着手机斜倚着红墙，修长的手指按下语音，漫不经心的薄荷嗓冷淡勾人，纪乔妤隐约能听出是在处理工作，和声音上的冷感不同，大少爷脸上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志得意满。
当初谁也想不到这么个穿搭得要上时装周似的花花公子会在毕业后变成个事业狂，相比起从前校园里的经管系风云人物，现在的男主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少年的青涩褪去，逐渐取代的是将酿成的醇厚烈酒。
见到她，项清穆张开双手作势要抱过来。
“公司的事，真的忙完了？”
纪乔妤娇嫃望了他一眼，拂开他抻开的双手。
“最重要的已经搞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项清穆慵懒圈住她的腰，整个人难得姿态放松，由侍者引着去了早定好的包厢。
“说起来，来这里吃过这么多次饭，我都没有见到菜单上有价格呢？”翻着菜单，纪乔妤倏的抬头问道，目光里秋波涌动，沾了点点笑意，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请问你们这有带价格的菜单吗？”纪乔妤望向在一旁等待的侍者，轻声问。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在一双美眸凝视下脸色红红地磕绊回答:“客，客人我们这有的……”
“他们店里没有。”项清穆忽的打断他的话，不紧不慢，面不改色扯谎:“无价菜单是他们店的特色。”
纪乔妤只愣了一下。
手就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掌拢住，项清穆握住她的手，软了语气哄道:“不贵的，你随便点就行，不用在意价格。”
“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纪乔妤反应过来，抽回手，微笑咬牙道:“我只是好奇，你们这里真的没有吗？”
项清穆顿了一下，转而向侍者飞了个眼色，暗示他否认。
纪乔妤则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一边是男人的眼刀，一边是大美人的请求，男生一时间左右为难。
“是真的……没有吗？”美人看着他脸上的迟疑，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似乎失望极了，神色黯然地敛下眼。
“有有有！客人我们有！！”男生的心都被揪紧了，没忍住大声吼道，连忙从手上拿出了另一份菜单。
项清穆阻止不及，被美色蛊惑的侍者已经递出了拿在手里的菜单。
菜单被两只手同时抓住，一只纤纤如玉，一只骨节分明。
都完美得仿若艺术品。
见纪乔妤的目光疑惑地望过来，男人僵了一下，随即似乎是知道躲不过，认命地将背往后一靠，手上无所谓似的抬了抬:“咳，没事，你想看，就看嘛。”
沉默在包厢里蔓延，纪乔妤终于察觉不对，面色平静地低下头看菜单，项清穆暗中观察，在异样的气氛中敏锐地感受到几分不同寻常。
心被悬在半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白皙的指尖一列一列地划过菜品价格，片刻后，哗地又翻了一页，纪乔妤却始终不出声。
“妤妤……”等待判决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项清穆求饶般小声唤道，有些示弱意味。
那只手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突兀停在了某一处。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纪乔妤缓缓抬起头，眼眶里氤氲上了模糊的水雾。
她细哑的嗓子里带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哽咽:“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你骗我……”
“妤妤，我……”
没等男主开口，纪乔妤伸手极快地抹了一把滑落香腮的泪痕，她抬眼望向侍者，柔嗓音色如泣却依旧强行坚强做下决定：“不好意思，请你帮我们把之前点的菜都退了吧。”
“非常抱歉客人，我们店餐品不允许退餐的……”
纪乔妤陡然沉默几秒，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就这些吧，你先下去。”项清穆挥了挥手赶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侍者。
纪乔妤始终无动于衷，无论他做什么仿佛一座精致的艺术品。
“妤妤，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