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尚书无奈的摇摇头,对自己女儿没法子。平日虽然懂事,骨子里仍是个爱玩的性子。在外人面前端庄优雅,在内什么样可瞒不了他
“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去玩吧,我手头上还有这么厚一沓东西要回。别来打扰我老头子写字。”
小枝闻声一笑,“那我就去湖附近转转。
说罢她提着裙子跳下马车,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再次撩开马车帘子,对繁忙的虞挚说:“爹爹,你可一点都不老。”
虞挚轻轻笑了,再度摇摇头。
这片湖水宁静的坐落在林子里,小枝拉着梨酒兴致勃勃地坐在河边的大石上,她很久都没来过湖边了。
“小姐,你瞧!水里的月亮好圆。”梨酒托腮伸手指向湖中央一轮银白的圆月。
小枝转着不知从哪扒来的狗尾巴草,几根手指巧妙地将其缠绕成环,在其中嵌入一只湖边野花,精巧的像个小指环。
“那月亮有我这环圆吗?”她将指环套进小梨酒的食指,调皮的一笑。
梨酒惊叹地抚着环中心的小花瓣,轻轻薄薄的,娇俏可爱。
“小姐的环当然圆,我觉得圆的东西总是好看的。若是所有东西都能是圆的就好了。”梨酒呵呵一笑。
小枝则站起来,靠近湖边,她的影子在湖水里愈发明晰,视线往下望去却是黑黑的一片。
“小心啊,掉进去的话夜里受了风会着凉的。”
虞小枝转过身,背对湖面,看着梨酒,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圆满的。”
梨酒呆呆的瞧着小枝,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影里不甚清晰,似是没听懂小姐的话一般歪歪脑袋。
小枝则是笑了,“阿娘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你咂摸咂摸。”
梨酒把玩着指腹的环,不解的出神把玩。
“啊……”
梨酒听见小枝的尖叫和水声,立马走上前查看。索性小枝只是跌了一下,一脚踩在水里,不知怎的又崴了一下跌在浅湖里。
梨酒扶起小枝,拍打着她身上的水渍,“小姐你脚有没有受伤?方才都让你小心一点了,还是摔了。”她一边搀扶着小枝,一边说道。
小枝一瘸一拐的往岩石上走去,裙摆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在地上淋了一路水渍,不禁无奈地说:“没事,就是腿被划破了一下。谁能想到湖边那么浅的水里有个坑。”
她小心翼翼地挽起染上泥污的底裙,光洁凝白的小腿上赫然一道被尖锐石子划破的伤痕,虽然伤的不深但仍殷殷的往外冒着血。
梨酒正想开口,小枝便制止了她,“梨酒,那边平坦些,我们去躺一会吧。”
她顺着小枝的视线向那处平地望去,只是一片干燥的草地,草未枯,却已有被吹干的痕迹,看上去稍软些,“小姐,我们不如回马车上去,他们扎了帐……”
小枝摇摇头,“马车那边哪有这风景好?我们就在这就躺一小会,要是被爹爹看见我弄脏了肯定要念我了。”说罢,拉上梨酒就走。
“啊,胳膊腿能伸展开的感觉真好。”小枝躺下,头上是漆黑的夜与一轮明月。银霜一般的月辉浅浅照亮湖面,四周一片寂静。
梨酒将他们随身带着的小灯盏放在身侧草地上,以便微温的灯能照着虞小枝,才不至于着凉。而后有些犹豫的也跟着小枝躺下,但也觉得舒服,“小姐,干草躺着竟然这么舒服啊。”
“光给我温着,你难道就不冷?”小枝把灯放在两人中间,照亮了他们周身一圈。
小枝轻哼了一声,枕臂望天,恍惚中闭上眼睛。
再次张开眼睛时,天已大亮。和煦日光耀射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小枝睫毛轻颤,四周仍是一片静,她们昨夜竟然在草地上睡着了。
虞小枝晃醒酣睡的梨酒,二人看着这日头,约莫已然超过每日启程时间,当他们走回马车歇息地时,竟是空空如也。
梨酒顿时慌了,忙扯着小枝衣袖说,“这……他们怎么走之前也不查看一下我们是不是在车里啊!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啊小姐。”
小枝咬唇,父亲今日公务繁忙,但是……她吞咽了一下,道:“爹爹怎么又把我给忘了。”
许是话音较低,梨酒没听清,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啊?小姐你说什么,这里离霖州还有几十里,我,我们怎么回去啊?”
她眼底染上一片落寞,却很快消散,安慰着欲落泪的梨酒,说:“别怕,这条路上常有各处通行的车马,霖州向来被称为‘小南都’,从京城来霖州的定不会少。我们先往前走,没准能遇上呢。”
她抹掉梨酒脸上的泪珠,在林路里走,直至走远还能听见小枝默默念叨的声音。
“怎么就把我们落下了,他们居然连看都不看就跑了?“
“呜呜呜小姐你别说了。“
“就这么走了,他们居然就这么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