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洗衣间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推拉门关上，外面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勉强照亮略显逼侧的空间，好似温柔的月光倾洒下来，拉起暧昧的纱幕。
林杳杳被他拉进来，脚步退了又退，直到碰着洗衣机才被迫停下来。
与她相隔一米开外的地方，秦昭双手插兜背靠推拉门，堵住去路，气定神闲的模样与林杳杳的慌张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此时直播有弹幕，林杳杳真是要把心虚打在公屏上了。
“你……你要谈什么啊。”心虚的人总是先扛不住这份压迫感开口，林杳杳目光躲闪着，就是不和秦昭对视。
秦昭倒是不急了。
深邃的眼眸望过来，语调悠然，不徐不疾。
“当然是谈某人不理我这件事儿。”
“我没。”她理亏，脑内早就想了如何回答，只是回的太快了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家……大家都是朋友，我才不会不理人呢。”
“朋友？”
秦昭倏地拔高音调，缓步靠近。
林杳杳甚至能闻见他敞开的格子衬衫上散发的洗衣液味道。
“不……不然呢？”
她颤声道，想要和秦昭保持安全距离，可身后已经退无可退。
这瞬间林杳杳明白了孙医生的话。
喜欢他的情感无比清晰，在独处的空间中蔓延开来，比起曾经懵懂时强烈许多，渐渐失控。
林杳杳心跳很快，扶着身后洗衣机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她听到秦昭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真诚炙热。
“或许，用追求者来称呼我更确切。”
他始终如此，从不模棱两可。
从相逢后的第一天起，越来越直接。
可那个时候，她因为敏感自卑压根没有想过他会喜欢她。
林杳杳想，如果从一开始就明白了秦昭的心思，该有多好。
“节目有规定的……”她掐着自己的指节，努力维持平静的语调。“不许私自沟通的太直白。”
这个规定其实就是为了保持最后选择的神秘感。
前面几次选择中，林杳杳跟秦昭一直都是互选状态，但就算秦昭这么不给自己留后路，知道剪辑套路的林杳杳也很清楚，后续一定会故意剪辑出有争议的镜头来引发网友讨论的。
秦昭听了觉得好笑，低头凑得极近，温柔的问：“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参加节目吗？”
林杳杳被问愣了。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为什么啊？”
秦昭刚想回答，推拉门突然被叩响，周砚书调侃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你们还没谈完吗？开饭了！”
谈话被周砚书打岔，连带着也让林杳杳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略带蛮横的伸手拉住秦昭的手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着他往外走。地方窄小，她又那么柔弱，秦昭放弃抵抗顺从的往前走。
推拉门打开又关上。
被推出来的秦昭盯着磨砂玻璃里透出的模糊身影叹气。
“你不吃饭吗？快出来。”
许久，他才听到女孩的回答：“我没事儿，我想……想一个人待会。”
听着秦昭离开的脚步，林杳杳终于撑不住，缓缓蹲下身。
痛症减轻，呼吸平复下来。
她很有挫败感的嘟囔着，“真的好难啊。”
晚上躺在床上，林杳杳拿起手机对孙医生进行微信轰炸，想要了解治疗方案的进度。孙医生好气又好笑，直言以前她要是也这么积极，现在怕是早就享受恋爱的美好了。林杳杳也不管，只是一门心思的催，催到最后，孙医生丢下一句陪老婆，不加班，有事儿明天谈，直接下线。
结婚真是了不起啊。
林杳杳叹了口气，更加想骂自己曾经的软弱了。
郁闷很久，忽地听闻院子里传来有节奏的声响。林杳杳起身好奇的扒着窗户看，这一看，视线就收不回来了。
秦昭穿着休闲，正对着墙在练习垫球。
一下两下，球总是被轻松垫起来撞在墙上，就连门外汉林杳杳都看得出来他基本功扎实。秦昭垫了很久，久到林杳杳爬在桌面上的腿都有些酸麻。大约半小时后，吃过饭外出散步的梁总和沈婕回来了。
他们在院子站定，跟秦昭闲聊。
就算是聊天时，秦昭也没停下垫球的动作，依旧稳稳的进行着。
林杳杳听不清三人聊天的话题，又羡慕又好奇，大着胆子把关严的窗户打开了。可偏就在她开窗户时，排球撞在墙面上弹回来，被秦昭接在手里，没有继续垫起。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窗户的吱呀声就格外清晰。
秦昭朝着二楼看过来。
正巧看到窗帘无情拉上的一幕。
唇齿间溢出一声叹息，惹得沈婕搭话，“叹什么气？”
秦昭沉声道：“没，只是觉得……好像被讨厌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二楼窗帘一角露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往下看，然后又失望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