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方小路没有再犹豫，径直点开蒋宴的头像，给他拨去语音通话。
蒋宴接得很快，但是沉默着没说话。
耳畔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她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实接通了没有错。
“我......”刚说出一个字，嗓子便不争气地卡壳。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不出声催促，耐心十足地等待。
过了几秒，方小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我可以......”
这句话对她来说，似乎很难说出口，直到第三次尝试，才顺利地说完：“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请你帮帮我的爸爸妈妈。”
电话那头，蒋宴正坐在车里，雷雨天气的缘故车内光线更加昏暗，硬朗的侧脸轮廓是模糊混沌的黑影，看不真切。
纤长的手指捏着手机搭在耳边，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看着是闲适随意，浑然不在乎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手背上暴起的青色筋络的话。
他略微侧身，抬手按下车门上的按键，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道不算窄的缝隙，雨水立即被风裹挟吹进车内。
透过这道缝隙，可以瞥见阴沉低仄的天空和高高耸立的钢筋水泥建筑。
蒋宴转动瞳仁望向侧面的高大建筑，动了动唇，音色沉沉，不近人情地残忍诘问，进一步去逼迫摇摇欲坠的她，“什么条件？”
条件是什么，他一清二楚，但是，他想要听她说出来，想要她亲口承认。
另一边，方小路攥紧手机，一只手环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团，她听见电话那边的雨声更加喧闹。
而他的话，在嘈杂的落雨声中格外清晰，他明知故问：“什么条件？”
“我.......”咬了咬唇，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结婚。”
寥寥五个字，说完后方小路仿佛脱力一般，险些拿不稳手机。
“下楼。”蒋宴在手机里淡声说道。
她一愣，疑心自己听错：“什么？”
“下楼，”他重复一遍，目光略过小区门口景观石，上面赫然四个大字——蓝山公馆。
“我在小区门口。”
挂断电话，方小路握着手机仍在发呆，他怎么会在蓝山公馆门口？
什么时候来的？
来做什么？
怀揣着满腹思虑，她换好衣服，拎着包拿起伞下楼。
虽然暴雨下了一夜，但是蓝山公馆内部地势高，雨水散得速度快，小区内部道路上没有太多积水。
方小路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最先看到的是一辆黑色保时捷，伞略略上移，看见车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黑裤的蒋宴，腰背挺拔，手里撑着一柄黑色长伞，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墨色双瞳穿透厚重的雨帘直直地看过来。
她钉在原地没动。
沉默地僵持一会，蒋宴一步一步踩着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方小路仍旧垂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裤管，似乎被雨水打湿，黑的更加浓郁。
她微微一怔，随后问：“叫我下来，有什么事吗？”
语气不冷不热，是平直的线，没有波澜起伏，也不夹带情绪。
和从前总归是不同了。
意识到这点后，蒋宴眸色一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最后说道：“上车。”
方小路执着的要他说清楚：“什么事？”
裸露在外的手臂沾染上飞溅的雨水，水珠顺着莹白的胳臂缓缓下滑。
蒋宴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拭去，还没等他靠近，方小路飞快地侧身避开。
他缓缓地收回手。
方小路侧眸看了一眼，伸手抹去那滴水珠。
“上车再说吧。”
说完，蒋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已经接受条件的方小路明白，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咬咬牙躬身钻进车内。
蒋宴从车头绕到主驾驶，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带身份证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包，身份证就在包里。
蒋宴注意到这一细微动作，心领神会，没有继续追问。
见他打开左转向灯，准备发动车子出发，方小路直起身，神色紧张：“你要带我去哪？”
蒋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凝视着她，沉静地回答：“去领证。”
①摘自天气预报播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