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方小路一觉睡到自然醒。认真洗漱过后，她对着镜子仔细地照了照，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下楼。
“妈——”
周宁坐在电视机前看剧看得全神贯注，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一路走过来没见到蒋宴的身影，方小路探头瞥了眼一楼客房的方向，状似不经意地问：“蒋宴人呢？”
“走了。”
她震惊地反问：“走了？”
正演到关键时刻，周宁盯着电视没空理她，过了好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眼，说道：“早上就走了，说是公司的事情。”
“哦，”她情绪不高，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一集电视剧结束开始放片尾曲，周宁像是刚想起来，“小蒋说给你的微信留言了，你不知道？”
微信？
睡醒之后忙着下楼，压根就没空去看手机。
“妈，你慢慢看，我先上楼了。”她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地跑去楼上。
周宁掀起眼皮看着她来去匆匆的声音，忍不住笑着摇头。
楼上，方小路点开微信，蒋宴果然发了几条信息给她：
“公司有事要出差，我先回去。”
“许经理的事已经安排专人处理，不用担心。”
“周一到公司记得报平安。”
看到最后，笑意不知不觉地爬上眉梢眼角，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几次，她都不满意。
最后，发了句“收到”。
周一上午十点的航班，落地时临近下午一点，飞机停在远机位，需要坐摆渡车才能到航站楼大厅。
方小路拍了张从远处驶来的摆渡车，点开蒋宴的微信对话框，发给他，然后又发了三个字——“报平安。”
发出去之后，很快收到了回音，蒋宴也给她发了张照片。
在摆渡车找到座位坐下后，她点开图片，是一片广阔荒凉的空地。
“这是哪里？”
这次他回得有些慢，“考察准备筹建的养殖场场地。”
参观考察必定不会是孤身一人，方小路猜测他应该是不方便随时回信息，善解人意地发了一句，“那你先忙吧。”
从机场出来，看了眼时间，方小路决定直接打车去嘉来牧业，不知是赶着上班高峰期还是怎么回事，附近接单的司机不多，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还有二十来个。
航站楼外天气又闷又热，方小路等得着急，索性先坐机场大巴回市区。这么一耽误，等她到嘉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电梯下行至一楼，门向两侧打开，方小路正要进去，恰好电梯里的人端着纸箱子往外走，纸箱子很大，遮住了来人的脸
她侧身走到边上让路，那人走出电梯，无意间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
竟然是许经理，方小路的目光在纸箱子上短暂的停留几秒。
“仇人”相见，相较于她的平静，许经理则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离职了，这结果你满意了？”
原本方小路并不准备搭理他，听到他的话，当即顿住脚步，“许经理的意思是，在怪我？”
他恨恨地说：“要不是你在蒋总面前告状，我会被开除？”
竟然还觉得是别人陷害了他，方小路险些要为他的厚颜无耻鼓掌，怎么会有人这般恬不知耻。
她冷冷地斜睨，寒声说：“照许经理的意思，那些信息也是我抓着许经理的手，逼着你发出去的啰。”
许经理没想到她牙尖嘴利，气得面色铁青，破口大骂：“像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现在攀上蒋总开始作威作福，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他骂得起劲，方小路却满脸嫌弃地往后退两步，免得被飞溅的唾沫星子溅到。
她不以为意地喊了声，“许经理。”
刚说出口，又装作失言，“哦不对，您现在已经不是经理了。”
语带讽刺地继续说：“我的下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的下场我已经看到了，我劝你还是想想入职下一家公司的背调该怎么办吧！”
闻言，许经理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从周五蒋宴的那通电话到今天，他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那滋味，就是头顶上悬着柄利剑，但他不知道这剑是拇指粗还是巴掌大又或者是三尺长。
惴惴不安地等到周一，却等来公司纪检监察部的约谈。短短一个周末，他们竟然调查出自己曾经骚扰过公司其他员工的证据。
他当场瘫坐在椅子上，汗流浃背，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被辞退了。
收拾好私人物品，抱着纸箱子走出办公室，许经理能感觉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如芒刺背。
他恨，却不恨自己，反倒恨方小路，恨她将事情捅到蒋宴跟前，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经她提醒，许经理这才想起迫在眉睫的另一件事，他的工作没了，该怎么办？
如果真做背景调查，那他肯定不能通过，可是……可是不做背景调查的公司，薪水哪里比得上嘉来？
他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品味着骚扰信息带来的沉重后果。
方小路懒得再和他废话，径直坐电梯去十六楼。
到了办公室，夏青正在电脑前写报告，放下包落座后，她陡然想起，问道：“夏青，你买的房子交房了吗？”
“上个月交房了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夏青疑问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