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蒋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来,脚步声清晰而沉稳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
“你想说什么?”他站定,两人离得很近,只有车门横亘在中间。
方小路看着他一步步走回来,莫名生出紧张的情绪,指尖用力地按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
她仰起头,脖颈扬起漂亮的弧度,“我想,蒋总可能有些误会。”
蒋宴眸色微敛,黑沉沉的眼底是神秘的深海,耐人寻味。他垂下眼睫,不着痕迹的避开她探究的打量。
他佯装镇定,“具体是指?”
“江大那天,楼梯间,”方小路提醒。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我听到了。”
“其实,是我前男友误会了,”方小路解释说,“我们分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
她本想说不是因为我看上了你,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地改口,“不是因为你,而且,我来这边出差是因为夏青,她一个人觉得孤单。”
一鼓作气地说完,她松口气,不再紧张,“希望蒋总不要误会,我对蒋总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不管蒋宴是出于什么心理对她的有所关照,考虑到项目还有很长时间,方小路不得不阐述清楚自己的立场,划清界限。
她的目光如山间小溪,澄澈见底,面上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蒋宴愣怔片刻,神色有些许的复杂,他薄唇微抿,沉默地看着她。
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可他狠不下心。
很少有人像方小路这样,小巧精致的脸配上深邃的五官,素面朝天的时候依旧动人心魄。
他注意到,或许是自己沉默太久,让她不安,莹润的肌肤因而透出薄薄的粉,更添几分生动。
此刻,蒋宴却觉得这份生动叫他恼恨。
他在心里叹气。
方小路不指望他还会送自己回去,犹犹豫豫正要说话。
“我明白,”蒋宴反应极快,抢先开口。
他顿了顿,镇定地说,“我爸和方总关系不错。”
这事方小路当然知道,生意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有来往很正常,所谓不错,在她看来,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婉转说法罢了。
她未及时品味出言语之下的深意,下意识的嗯一声。
蒋宴只好温声继续说下去,“中午我爸打了个电话,让我关照你。”
这是事实,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与他的所作所为殊途同归,因此,蒋宴十分坦然的将其当做借口。
但是这话落在方小路的耳朵意味却不同,她猛地想起中午爸爸的话,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说不清是羞窘还是尴尬,红云飞快地爬满两腮。
他说的委婉,但是她听懂了。
显然是中午挂断视频后,爸爸还是没忍住去联系了。蒋宴自然是按照爸爸的指示对她多加关照,而她,而她却以为……
“现在,可以安心上车了吗?”蒋宴微微躬身,轻声询问。
“可……可以,”她结结巴巴道。
方小路欠身坐进副驾驶的位置,抬手摸了摸滚热发烫的腮。
真是丢大发了。
蒋宴默然立在原地,目光向下,透过车玻璃看到方小路正在系安全带。
“希望蒋总不要误会,我对蒋总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情已经平复。
没关系,他等得起。
几分钟后,蒋宴坐进车里,转过头,“地址。”
“哦,地址。”方小路还没从乌龙中缓过神,大脑一片混沌,两手紧攥着安全带,傻乎乎地重复他的话。
“嗯?”
她转过头与他对视,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蒋宴突然弯唇,笑意轻浅。
不知是不是方小路的错觉,总觉得夹杂几分宠溺和无奈。
这想法让她当即警醒,喜欢她的人很多,但其中决不包括蒋宴,刚刚经历过一场永生难忘的乌龙,她不敢随意遐想。
她也不敢再随意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太不靠谱了。
方小路定了定神,赶紧搬救兵,她果断打电话给夏青,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通话超时自动挂断。
“……”
她咬着唇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方小路有点着急,眉头轻皱,心绪没来由的躁动不安。
蒋宴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车内冷气调低几度。
如果没有先前的那场乌龙,方小路肯定会为他的体贴鼓掌,然而眼下,她只想快点逃离社死现场。
“要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他斟酌着给出建议,“问问沈建宁?”
对啊,她怎么把沈建宁给忘了!
方小路眸光亮闪闪的,像雨后新叶上有水珠滚动,来回间折射出动人的光。
她低头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沈建宁的电话,恰巧夏青回拨过来。
“小路,我刚刚洗澡去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