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灯具总部大楼。
方小路和夏青在工位上收拾笔记本电脑和零零散散的私人物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个项目工期硬生生地缩短三分之一，项目组起早贪黑连轴转了三个月，方小路整个人已经被掏空，有气无力地抱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种类管理、出入库控制、追溯管理的需求单。”
“还有开不完的会，”夏青趴在桌上，勾住马克杯的杯把，“去不去倒水？”
方小路点点头。
她们是同一批入职的，同期只有两个女生，理所当然，两人走得比较近。
还没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有人提到方小路的名字。
他的语气很微妙，教人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夏青直觉接下来的不是好话，下意识地看向当事人。
方小路倒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茶水间内，众人无知无觉，旁边还有人起哄。
“你特么继续说啊！”
“就是，别卖关子。”
……
成功吊起大家的胃口，最开始说话的男人这才神神秘秘地说下去：“她入职一年，男朋友换了好几个！”
“而且——”他继续道，“我手下实习生也是江大的，听说江大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茶水间里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声。
“靠，看她那长相，还以为是高冷女神，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大。”
“哈哈哈哈，下一个玩的就是你。”
“放屁，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不过别说，方小路长得是真漂亮，啧啧……”
没想到项目组的前辈私下是这副做派，初入社会的夏青茫然地捏紧手中的马克杯，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
反观方小路，倒是面色坦然。她走进茶水间，环顾四周，气定神闲，“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茶水间内顿时寂静无声，几人互相对了对眼神，不知道她究竟听到多少，心里直打鼓。
想要旁敲侧击地问问她什么时候来的，犹犹豫豫竟没人敢开口。
“不是对我的前男友很感兴趣吗？”方小路似笑非笑地环顾四周，“怎么不直接问我？”
果然还是听到了，方才还神采飞扬的几个人这会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公鸭，脸色涨红，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半晌，有人打破沉寂，“走……走啊干活了。”
“走走走，”其余人如蒙大赦，连忙跟着溜出去。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茶水间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接完热水，方小路捧着马克杯静静地靠在窗户边。
夏青走过来，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替她打抱不平。
“他们不应该这样污蔑你。”
方小路转过头，似是不在意。
她踌躇地问，“他们背后那么说你，你也无所谓吗？”
闻言，方小路轻笑出声。
再开口时，她语气冷淡，“夏天来了，鱼塘里难免有几只癞虫合虫莫，只会呱呱呱乱叫。”
这心理素质，夏青肃然起敬。
“不过——”方小路沉吟道，“他们有句话说的不对。”
“？”
她若有所思，“江大有一个人我没能拿下。”
“是谁？”夏青好奇地问。
“隔了太久，忘了。”
江川机场。
飞机落地，方小路将将从疯狂加班的状态中剥离出来。踏上廊桥，从包里摸出手机，刚一开机劈里啪啦跳出几十条微信消息，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走在身侧的夏青循声转过头，瞥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人呢？！人呢？！人呢？！”
连着几个通红粗壮的感叹号，足见对方内心的焦躁。
方小路现任男友是江大的学生，叫姜仁星，大三在读。
“出差冷落了小狼狗，他急了？”
方小路“嗯”一声，手指飞快地划过聊天记录，一目三行，颇为头痛。
她是真没想到，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整天像是被作精附身，回信息迟了些就要满世界找人。
真是心累。
方小路打出一串字，正要发出去，突然想起茶水间里同事的那几句话。
思量一会，慢吞吞地全部删除。算了，小作怡情，再试试吧。
或许这段感情可以撑得久一点。
“刚下飞机，待会去江大找你。”
对面秒回，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是拒绝还是答应。
“要去大活听讲座。”
大活是指江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
方小路有些不悦，原本他的脾气发得就是莫名其妙，给他台阶还爱搭不理。
于是，她手指微屈，轻轻叩击手机屏幕，想了想，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