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亲？咱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开呢？”
“你这不是孩子话吗？长大了就要有自己的小家庭啊！”苏敏笑着搂了搂谨妮。
谨妮又看了兰花姐一眼，她低着头，大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害羞了。谨妮却是看得见的，兰花姐一点也不开心。
娘说嫁人并不是什么坏事，是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那兰花姐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谨妮就和张君敛说了自己的烦恼。
“我这两天就没见着兰花姐笑。”说着，谨妮还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张君敛见不得她忧愁的样子，往她嘴里塞了条小鱼干。
小鱼干咸香微辣，嚼一口冒着油的汁水溢出来。
“我去河里捉的，我娘费了好些油盐做的，你奶肯定不会让婶娘做的。”知道她鼓着腮帮子想问的是什么，拿出一个小玻璃饮料瓶递给她，里面挨挨挤挤地放了好几条小鱼干。
“吃完了我再给你带。”张君敛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星星点点的笑浮出来。
像只小松鼠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兰花姐的事不用愁，我帮你留意看看。”
“林慎呢？”林大花踏进教室就见着铁三角空了一角。
“我弟不舒服，拉肚子呢。”昨天的饭菜油水大，一下子吃狠了。昨天晚上林慎差不多就住在厕所里头了。
一下课，谨妮就惦记着手里的炸小鱼，背着书包往家赶。
时间久了小鱼有点起酥了，没有之前脆，但也很香。
她想让家里人尝尝，说不准老太太吃得一高兴答应让婶娘做呢。
张君敛把谨妮送回家后不急着往家赶，他记得林兰花在下工后总会去她家自留地里收拾一圈。
结果他路过吴寡妇家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耳熟的低语声。
自从林二栓和吴寡妇的事情出了之后，大家就不爱往她门前过，宁可往上多走几步绕一绕。
再加上本来村子里的人就嫌她晦气，不光克死了自家男人还克死了公公婆婆。原本旁边住着的两家都搬走了。
张君敛一贯是无所谓的，哪条路近走哪条。
只是今天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底就涌上厌恶，因此留了一手多听了两句。
“那个林二栓真不是个男人，我之前就是瞎了眼了，哪比得上你呢。”
“嘿嘿，我可比他年轻多了。再说爷们长得也有男人味！”
“好耀祖，你要帮我出气啊！”
“没问题，秀莲，都交给我。”
原本听得恶心转头想走的张君敛一下子定住了。
他名义上的那个舅舅，刘耀祖。
自从上次抓奸事件后，吴寡妇一直很安分。
看来她心里堵着一口恶气，就等着时机呢。
“秀莲，村子里的人也要下工了，我得走了。明个再来找你。”
“你这个死相，一定要来找我啊。”
正在脑子里谋划怎么好好利用这件事的时候，门猝不及防地开了。
听到门的吱呀声前一秒张君敛就绕到了土墙背后。
他听见刘耀祖开门后和吴寡妇又黏糊了几句，接着顺着门口的小道回刘家沟了。
难怪这两人没被发现过，这条小道毒蛇多，走的人少。再加上直通吴寡妇家，大家又避着吴寡妇家走。
他等了一会儿，等小道上拨开野草的动静彻底没了之后才绕了个路往上走。
张君敛赶到谨妮家自留地时，兰花摘了一大篮子菜正打算往回走。菜篮子里明显分成了两拨，两个番茄和一个卷心菜放在另一头，要是自家吃的话都放在一处不就行了吗。
看见张君敛，兰花不自然地掩了掩菜篮子，再用手拨弄下头发。
“小敛啊，谨妮没来菜地。”
其实自留地离林家不远，吼大声点都能隐约听得见。只是中间有段是斜度很大的坡，走不了人，才要绕些路。
一开始孩子还觉着好玩，当滑滑梯。结果一不下心滑的中途碰上一个凸起的土石，整个人翻了下去，摔坏了脑子，人傻了。
从那以后，那里就没人敢去了。天天坐在村口大石头上的傻子还在呢！
“兰花姐，我不是来找谨妮的。我家番茄摘完了，想跟你家讨几个。”说着，张君敛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随便摘，家里人爱吃，番茄种得可多了。”兰花一听这个就笑了，指指那边红彤彤的果子。
说完她就走了，张君敛随便摘了两个番茄就回家了。这时候她多少有些警惕，再跟上去就不合适了。
十有八九，林兰花的蔬菜是送给知青的。村里人都有一小块自留地种菜，有时候粮食不够大家就用菜抵饱，村干部都是默许的。
知青下乡没两年，干农活都累死累活的，再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自留地了。再加上村里头适合种菜的都分完了，其他的都要自己去开荒了。
张君敛心里头惦记着这件事，在村里头碰见男知青了总是多观察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