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此时又被皇子府中的下人们眼风一个劲儿得扫,当下她的小脸煞白,瞧着弱柳扶风的可怜样。
童娥嗫嚅着唇,讪笑几下,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胡娘子怕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在二殿下府上短暂做客而已,殿下政务忙碌,我便代他前来迎接娘子。”
“怎么会是自甘来做什么仆婢呢?”童娥羞愤至极,泫然欲泣。
“哦。”胡菡瑛满不在乎的回应了一声,狡诈如狐的双眸牢牢盯着童娥,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你奈我何。
童娥瞧着她的模样咬牙切齿,冕哥为何偏偏对这个乡野里来的臭丫头如此感兴趣,竟然还将整个二皇子府最好的住宅拨给她。
玉面美人的端庄尽数龟裂,果然,再端庄自持的女子被踩到痛处也会跳脚。
偏偏那胡菡瑛顽劣,她满脸挂着不在意,神色悠然:这下可是为李寂禅出了口恶气,小毛丫头还想玩过姑奶奶我,真是天真。
童娥遂也懒得再跟胡菡瑛陪笑,她拉下脸,冷冷地对着不盈抛下一句,“谋士可要站好队,别因为看热闹而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不盈却像是软绵绵的棉花,笑眯眯地应是。
童娥看着不着妆面便容色出尘的胡菡瑛,气愤地跺跺脚,转身就走了。
胡菡瑛斜睨着不盈,“我竟不知,你这恶鬼还有这般好脾气的一面。”
不盈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你我千百年的阴物还和她置气么?”
不盈瞧着胡菡瑛,颇为认真地说道,“胡使虽然修行次数多,但是经验却可谓是十分浅薄,还须得好好学上一学。”
胡菡瑛挑眉,不可置否。
众仆婢忙里忙外,将二殿下所赠之物尽数运回屋内。
晨起居的常驻仆婢们均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为首的俏丽女子声色朗朗,脆生生地前来面见,“奴婢晨起居光衣,拜见胡娘子,娘子万安。”
胡菡瑛瞧着眼前跪下的一众仆妇,恍惚间竟然有种自己仍是张家大妇之感。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上一世的悲剧又要重新来过了。
不盈瞧着微沉的日色,黄云漫卷,阴风怒号。
他由衷地展露笑颜,此局,他颇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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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二皇子在府中特意为胡菡瑛设了宴。光衣打着帘儿进来要侍候胡菡瑛沐浴。
胡菡瑛别扭至极,要人服侍着洗澡这一事,她前世在张府就没磨合习惯,更枉论此世她已经做了这么久自由自在的山贼。
怎奈那光衣是个死脑筋,一个劲儿地要给她洗澡。
她只好任由此人摆布,又是被擦香粉,又是被盘发。她看着黄铜镜里自己生无可恋的脸庞,心里实在憋屈。
想想自己可是地府姑奶奶级别的人物,哪个小鬼敢在自己头上犯太岁。到了这凡间自己竟然成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那个人了。
这些都怪李寂禅那个混小子!
胡菡瑛柳眉微竖,愤懑至极,等见到了李寂禅,非要这小子付出代价不可!
她本可以一甩手从这皇子府走掉,然而为了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李寂禅一条小命,她不得不在这夹着尾巴做人。
真是苦哉,苦哉。
胡菡瑛正胡思乱想着,那光衣一双巧手如灵蝶般上下翻飞,没一会儿铜镜中便出现了一张俏丽的面容。
光衣看着自己手下的杰作,不由得看呆。
她午后初见胡娘子时,便觉娘子容貌姣好,如今不过是给胡娘子薄薄施了一层时下京中女子流行的花钿妆面,便如此光彩照人。
光衣霎时明白了殿下将这晨起居拨给胡娘子的原因。
胡娘子实在是太美了,世间人们多赞颂少女之天真可爱。可光衣瞧着,像胡娘子这般年岁的女子才算是堪堪成熟,如一只水盈盈的蜜桃,从表及里地散发着诱人的馨香。
撒金色团花锦袍加身,裹住如凝脂玉一般的脖颈,分明是在正经不过的衣裳,却如此引人遐想。
光衣不由得遐想,只有这般貌美的女子才能作配二皇子殿下的雄韬武略。
光衣提上八角宫灯,长长一声谓叹,“胡娘子请吧。”
胡菡瑛拢拢衣袍,拖着繁复的衣袍一脚踏进夜色。
不知为何,光衣恍惚之间觉得,这位胡娘子虽来自山野,却像是天生就适合走在权力路上的人。
荣辱不惊,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