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的灯光偏暗，裴凉安拉着江言的小臂到了人群较少的墙边，置身在人海之外。
他缓缓开口，温声细语，似有千言要喷薄而出：“几个朋友，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今夜的裴凉安格外温柔，江言愣了一下，顺手拿到一杯红酒，她想了想，还是不要多添麻烦了。
“没什么事，那会儿在门口我替傅一然谢谢你，其实按照常理，你不应该回应的，一旦说出口就不能收回。”
裴凉安说的都是实话，然而媒体如何在这上面发挥可就不好控制了，更何遑论是一家风评差到极致的媒体。
他伸手拿了杯红酒，修长而棱角分明的手指清晰可见，看上去没有丝毫瑕疵和褶皱，甚至连毛发都不见，光滑白皙。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裴凉安笑着说：“明明是陪我录综艺，怎么像是你交朋友去了。”
江言看着手中晃动的红酒杯，灯光落在上面，颜色更加明亮，她撑着桌子坐上高脚凳，红酒的味道很好。
她抬着头，仰着脖子，正好能看清眼前人的下颌线：“那不是看出你还挺欣赏她的么。”
和傅一然做朋友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这是后来才发现的。
裴凉安坐到江言对面，他腿长，不需要使多大力气，人轻轻一坐就上去了。他说：“她很好，挺有天赋的，只要好好发展，以后不会差的。”
有眼光。
如果这话被傅一然听到了，那不得一夜不眠。
“我替她谢谢你的夸赞，不过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裴凉安一口饮尽杯中酒，举手投足尽是优雅，他将空杯放在桌面上。
“我今天主要是来见朋友，顺便在媒体跟前露露面，”话说一半，他停了下来，眼神打转了那么几秒，才继续问，“你……对我签哪家公司有想法吗？”
幸亏江言嘴里没含酒，这约都签了，跑来问她这个。
什么意思？
江言笑了笑：“没什么想法，林南说你有自己的规划。”
“我的规划就是好好写歌，然后找一个可以听我唱歌的人。”裴凉安接话速度仍旧很快，全身包裹着酒香味。
江言心里猛然一跳，沉默半晌后说：“那祝你成功。”
紧接着将自己杯里的红酒饮进嘴里。
裴凉安没再说话，也没再喝酒，而是安静坐着，直到有人离场。
这场酒会人员繁杂，很难有什么趣事，留着也无事可干，要不是天色还早，裴凉安定然撤得更快。
江言还是跟在后面，媒体也还是在门口堵着，不过这一回，裴凉安没有说任何话，连停下拍张照片都没有。
上了车，当真是感慨万千。
裴凉安的其他粉丝知不知道她们正主长时间给她一个小助理开车，知不知道小助理就住在偶像家里。
江言思索片刻，如果知道了，微博得瘫痪，这信息量……太大了。
将她置身事外，好像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一路无言，江言感受不到裴凉安的态度，总觉着心里憋着大的，就这么点儿时间战战兢兢。
将实现挪动到城市的夜色中，看到的却是小情侣搂腰牵手的画面。
她吹了吹气，明明已入秋多日，雨也下过，却还是热。
下车时，裴凉安给她开了车门。
如果她动作快点儿就好了。
这样的画面有些奇怪，却一点也不违和，那个快要宣之于口的事情就在她的心上反复横跳。
像世间最烈的酒，刺激而醇香。
她上了电梯看着裴凉安的背影，上一次看他穿这么隆重，还是撞车那天，要是没有那样的机遇，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
裴凉安踏出步子出了电梯，很快就走到他家房门前。
伸手输了密码，一秒响动。
江言慢悠悠走到对面，刚输了一个密码就被打断。
裴凉安不知怎的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阻止了她，一手将她拜了过来，她靠在门上，看着裴凉安的眼睛，那么炽热。
“江言，你有男朋友吗？”
她摇摇头：“没，没有。”
尽管这是一句废话，几乎天天见面，又怎么会不知道。
裴凉安的声音拿出了他二十多年的演唱功底，利用自身条件将嗓子发挥到极致，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听了会怀孕的程度。
他抿了抿唇，呼吸快了，在安静的楼道内听得清清楚楚，喉结滚动。
“江言，我喜欢你，喜欢了六年。”
前半句，江言很平静，但后半句就有点儿听不懂了。
什么六年？
她仰着头，看向裴凉安此刻充满情意的双眸，与平时的深情眼不同，这一刻，他用尽了百分百的深情，任谁看了都要动摇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