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不清楚,只道是老太太受了刺激,让咱们快点回去。”
那意思就是去见最后一面了吧……
“明明之前都…”赵蕾张张唇,又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男人坐在铺上,握住她的手,“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看一看,才能知道真实情况。”
赵蕾点头,杨恒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抱着她安抚。
时间会让人冷静下来,也会让人越来越焦躁。
思思吾安被送到了林厂长家里,等到小园考完试,就还由小园带着他们。
到了第三天,赵蕾渐渐安静下来,卫国却越来越不安。
太久了。
在火车上的时间太久了,没有电话让他问一句情况,也没有任何消息能送来,卫国越来越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
他忽而觉得,他会不会像三爷爷的两个儿子一样,等到他回去,老太太已经入了棺材。
直到下了火车,一家人都瘦的脱了形。
杨烨派车来接他们,一家人连杨烨家里都没去,就急匆匆去了周家村。
杨恒坐在副驾驶,问司机:“你是警卫员?”
“不是,我是司机。”
卫国那句“那你知道老太太现在什么状况了吗”顿时噎在嗓子里,吞又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幸好没有太久,就到了周家村。
卫国从车里下来,直奔院内,就见卫雨卫雪俩人正来来回回的端着盘子。
他恍然,原来已经中午了。
赵蕾和杨恒带着海澜远山跟在卫国身后进了屋,就见老太太靠在炕头,神态疲惫。
卫国上前喊人,老太太才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卫国啊?是卫国吗?”
少年点头,通红着眼圈:“奶奶,我回来了…”
四奶奶伸出枯槁的手,摸着他的脸,“瘦了…在国北过得好吗?”
“好,我大学快毕业了,我爸说,让我明年跟着老师去工作…”卫国按住脸上的手,怕老太太没力气。
卫国更咽:“我明年就能挣工资了,我给您买一对银镯子吧奶,您不是稀罕那个吗?”
“傻孩子,那钱好好留着,娶媳妇,给我花干啥…”她喘了口气,“我都多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
“您别这么说…您别这么说啊!”他痛哭出声,海澜远山也在他身后低泣。
三人仿佛已经认定老太太没几天了,赵蕾无语,上前问:“老太太坐累了没?我扶您躺下?”
四奶奶抬眼一看,“你们都回来了?”
“是啊,今年放假早,我们回家来看看您。”
卫国止住眼泪,看看四奶奶,又看看赵蕾,愣愣的回不了神。
赵蕾拉开几个孩子,问老太太,“您这阵子身子骨还好吗?”
“还好,就是你二姐三姐不放心,常来守着我。”老太太看她瘦了,微微皱起眉,又看海澜远山,“你们这是咋了?国北不太平了,你们是逃难回来的啊?”
年纪大了就爱想东想西,赵蕾怕她又心疼孙子,赶紧道:“这次回来路上颠簸,风大天冷,我们吃又吃不下,所以就瞧着憔悴了些。”
四奶奶了然,“那快让卫雪她俩给你们做些吃的去,可别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