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到底是人，是魔，还是鬼，是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除了我身体里的魔族之血让我时不时地感觉到我的与众不同。
“我实话告诉你吧，多年前，我与你初见面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当时，我以为只要解开你与那条蛇之间的纠葛，你就能平安渡劫，可我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突然之间叹了一口气，我察觉到他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黯淡。
“果然，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那条蛇竟然还是利用你替生下了孩子，而从此以后，你和他的缘分就再也剪不断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眉头缓缓地皱拢，奇怪的是，我竟然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想，即使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尤其是当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忽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想到什么就说了出口：“大师，在我这短暂的生命中，一直感受到的都是黑暗，从我出生以来，一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感觉到幸福……”
“直到我遇到他，他就像是无边的黑暗中，唯一照亮我的一道光，就像是溺水者只能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一遇到他就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大师是否能够明白。
“我知道，在您看来，我或许是个任性的人，是那种从来都不去计较后果，只知道任性而为的人，但其实，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愿意去为那些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和后果……”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可我不知道，大师在听到这段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他的眼神中仿佛透着一丝浅浅的光芒，他就那样看着我，几乎一言不发。
见他突然之间沉默了，我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把实话告诉你。”
这时，我听到大师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我与魔族之间也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不瞒你说，我身上的血也是魔族之血。”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正是这些话，很快证实了，墨腾所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就知道墨腾不会骗我，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一直对抗着邪魔歪道的法师，身体里竟然也流着一半魔族的血液。
“自打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因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十分同情你……”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感觉，他似乎在透过我的眼睛看他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确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但与此同时，我也在想办法救赎我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由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傻丫头，很多事情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魔族之血虽然能带给我们一些我们不敢想象的力量，但他也有可能吞噬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彻底入魔。”
这话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只是大师说出口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只要控制得当，我相信这一切是不会发生的。”
我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大师的认同，相反，他脸上的表情透出一种深深的担忧。
“你还不知道魔族之血的厉害……”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我却不小心打断了他：“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用自己的血救过人，也害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