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他们走到楼下才发现下了雨。
兰道的车最先开过来,她回头对他们摆了摆手:“尉总,我先走了。小也,我们公司见了。”
站在屋檐下的两人点点头,目送她的车子开走,下一辆开过来的是尉迟的车。
“路上小心。”尉迟说完也要上车。
鸢也忽的道:“上次在机场,你说‘六岁的孩子,做不了主’什么意思?”
尉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就算没有兰道这顿饭,鸢也也会找时间约他说这件事的,既然现在已经见面,索性就一起说清楚。
尉迟面色不改:“字面意思。”
风吹着雨点飞溅,落在脸上微凉。
鸢也沉气:“你要出尔反尔?当初说两个月后看阿庭的意愿,他若是愿意跟我走,你就不会再跟我争抚养权,现在又不作数了?”
尉迟挥手,让黎屹先把车开走,别在门口挡路,自己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别的时候鸢也都能冷静自若,唯独在孩子的事情上,她轻易就被触到逆鳞:“尉迟,你能不能说话算数一次?”
“当初会有这个提议,是因为在你的引导下,网上对尉氏不利的传闻很多,我为了周全尉氏才和你各退一步,我固然是缓兵之计,但你也不全是‘受害者’。”尉迟语调温温。
“你本来就想请君入瓮,阿庭的抚养权对你来说,只是可利用的工具而已。”
所以她也不是光明磊落,不用这样控诉他。
尉迟单手落在西裤口袋里:“我们彼此彼此。”
他黑发上洒了些许水雾,在灯下闪闪熠熠,像是一捧碎钻,低垂着眼睛看她,没有过多的情绪,从表情到语气都是平的,但就是给人一种一切锋芒毕露的感觉。
这样的他,鸢也并不陌生,因为这才是原本的他,真正的他,没有伪装的他。
嘴角轻微地一扯,鸢也说:“怎么?苦情牌不管用,你就露出真面目了?”
自从她回国以来,他哪一次面对她不是情深几许的模样?又是解释青城,又是解释强迫,要她相信他的言不由衷,甚至不惜故意挨她一箭,就为了说一句“消消气”,好一个痴情隐忍,人畜无害。
而现在,开始展露了攻击性,终于装不下去了?
“初北告诉我,没有用的招数,就趁早换一招,既然你到现在还这么恨我,也不肯答应我复合,可见那两招是没有用,我自然就不会再用。”尉迟说。
鸢也登时冷笑:“所以你就破罐子破摔,连阿庭的面都不让我见?”
尉迟沉默像是默认,鸢也将手提包攥紧,还是难忍心火沸腾。
她往上走一个台阶,与他站在一起:“尉迟,你以为我真的必须得到你的同意,才能带走阿庭?”
一直以来,她想和平跟他解决抚养权这件事,主要是顾虑孩子的感受,才陪他在这里讲道理,他就以为她没有别的途径?
尉迟看过看她的眉目:“你想偷走阿庭,直接出国,去苏黎世?”
他一语说穿了她的企图,唇边一泛:“我知道,你是沅家家主,伪造一个小孩的身份证明很简单,哪怕你做不到,丹尼尔也会帮你,所以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阿庭离开尉公馆。”
鸢也的脸色一变:“你要软禁阿庭?”
尉迟的理由冠冕堂皇:“最近社会不安定,早上江边还发现了女尸,让阿庭留在家里,是为了保护他。”
鸢也气急之下反笑:“又是保护?”当初软禁她,也说是护着她,现在故技重施,对象换成她儿子?
他真是……
好样的!
鸢也一字一字道:“尉迟,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尉迟无所谓她怎么理解怎么认为,将她被吹乱的头发别回耳后,动作轻柔得像热恋中的情人。
“我不会剥夺你的探视权,你随时可以来尉公馆看阿庭,唯一的条件就是,我要在场。”他低头补充,“免得你教阿庭什么逃跑的招数——家贼难防的道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