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浩南大哥照顾,一点小意思,几位大哥拿去喝茶。”
“哈哈,八指你这么上道,我肯定帮你说几句好话,我大哥也罩你!”
“是是是,多亏了明哥帮着说好话。”年轻人说着,又悄悄地塞过去一个红包。
“懂事,行了,以后这一片都归你了!”明哥说着,拍拍年轻人的脸,然后领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年轻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直送他们转过弯之后才直起身子,拽下手套,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他的两只手,都少了一根食指。
而他的食指,正是被我剁下去。
这个年轻人,就是我曾经的恩人,江源。
跟他一起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用一块毛巾给他擦脸,一边擦脸一边说:“要不咱不干了,天天受这个委屈干什么!”
女人长相一般,身材也一般,比之前那个叫明玉的服务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这个平凡的女人身上,却有一种沉稳的踏实感,而这长相一般的面容,一般都叫老婆脸。
谢源笑着捧了捧女人的脸,“钱难赚,屎难吃,想赚钱,就要忍得了委屈啊。
别看咱这生意不起眼,可都相当于在捡钱啊,上个月赚了多少?”
“刨了给好处的,还剩五千多,这个月生意好,能赚一万,唉,一半的收入都送出去了,要不然的话,咱们明年就能买个一百平的大房子了!”
“不急不急,该给的好处不能少,咱赚的钱一定要藏住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咱收破烂这么赚钱,保护费肯定要涨的!”
女人白了谢源一眼,“还用你说,大票我都藏在裤衩兜里了,外面的兜就放点毛票!”
“我老婆真聪明,以后咱生了孩子,这智商一定要随你,可千万别随我啊!”谢源说着,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双手。
“嗯,一定要随我,要是随你的话,打死重新生,好了好了,快干活吧,咱这活虽然脏点累点,也让人瞧不起,可是真的挺赚的。
等咱买了房子安稳了,咱就开个收购站,坐在家里赚钱!”
女人说着,捡起了绳子,膝盖顶着推车上的破烂用力绑紧。
谢源叼了一支白红梅,上去帮忙。
两口子努力而又认真,偶尔笑一笑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爽朗与豪迈。
这种笑容让我好羡慕。
好像,自从我踏入江湖以来,就再也没这么笑过。
水银问道:“哥,你们认识?”
“嗯,认识,他的手指是我剁下去的,他还是我的恩人。”我有些苦涩地道。
我不知道,如果没剁江源的手指会是什么样,或许,比现在更好。
水银却一脸认真地道:“那他肯定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救过命的那种,不管我做得对还是错,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走吧。”
我头也不回地向港口深处走去,没有一点要跟江源打招呼的意思。
这次一分别,我跟江源就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说话了。
在地头蛇的带领下,我再一次看到了那条船。
海上富贵号,现在,叫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