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爷的话,让我的心中一寒。
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不够狠,不够毒,年爷怎么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我应了一声,然后又补充道:“这小子是燕大的学生,是天之娇子。
不管是弄死他,还是剁只手,我现在就可以办。
但是我是一个小人物,人家学校那边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可是年爷您就要有麻烦了。”
年爷哧笑一声,“一个破大学……”
“年爷,燕大不是破大学。”我说着,举了好几个人物,甚至包括本省最上头那几位。
“他是死是活我在乎,但是,年爷您对我有救命之恩,事情的利弊,我必须要向您说清楚。”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年爷才淡淡地说,“你来全权处理。”
“好!”
电话挂断,我转身望向齐思明。
“两万块的本钱你带走,其它的钱,留下!”
“我……我凭本事……”
我看着这个有些呆,还有些傻的齐思明,气得都笑了。
或许,只有他这种近乎于痴傻的执着,才会成为某一方面的天才吧。
然后,我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把齐思明好一顿打。
齐思明也够硬气的,抱着脑袋挨打,一声都不吭。
殴打天才的感觉,真好。
我让两个打手把他塞到车里,开到城外扔到野地里去。
人被按住的时候,其中一个打手碰了碰我,“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给他开脱什么?”
我想了想,向他认真地问,“你相信有光吗?”
打手一愣,不屑地哧笑一声,“我相信脱光。”
两人拖着齐思明塞到面包车里,一溜烟地走了。
虽说现在,两个打手已经带着齐思明走了,我只要出了这个小仓库,随便上一辆车,便可以奔向自由。
但是,我不敢跑。
宋小虎和水银还在里头呢。
我绝不可能因为我自私的原因,把他们陷入到险地。
哪怕人在江湖,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扭头看了看略显些破败的城市,再看看远处正在耸起的高楼大厦,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又进了酒店。
刚下二楼,明叔正靠着一根柱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和善得像我爹一样。
我向明叔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去。
几年以后,我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燕大学神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我看懂的符号,人还有些呆,有些傻。
那是我曾经最向往的地方啊。
他能活着,能活着走进他生命沉浸的数学世界,真好。
我努力让自己相信有光。
哪怕我已经在这个江湖的粪坑里,沾满了屎尿,全身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