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子。
第一个想法就是,说不定是哪个仇家找上来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最近露了相的张库。
张库被我废了四肢不假。
但是,多年的江湖老混子了,谁还没个三亲六友。
秦桧还有两铁杆呢,谁还没个两胁插刀的兄弟。
我顾不上询问具体原因,赶紧往外跑,打车一时还打不着,急得我乱蹦,这个时候才知道,有一辆车的好处。
等这事儿完了,高低买辆车,哪怕是破车呢。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我上车的时候才发现,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的水银居然也无声无息地跟上了车。
我急着去医院,也没法让司机停车,只是扭头瞪了水银一眼,“一会到医院,你老实在外面等着,不许进去!”
水银微微地低着头,带着几分怯意地看着我,“哥,我……应该是我先上去看看,不会有人认识我的!”
水银的提议让我为之心动,因为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我又强行拒绝了。
水银只是在一个仙人指路局上小小地测试了一把,还没有真正地踏进这个烂泥坑。
如果我这一次用她做了夜将,那么就会有下一次,直到她在小小年纪,彻底在滑入江湖。
十八岁,似乎也不小了。
但是,她这副清秀的嫩相,实在让人难以把她当成大人来看待。
水银也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眼神变得越来越坚毅。
我硬着心肠不肯回应她,司机师傅看着有些不对劲,一声不吭,把车开得飞快。
快到市二院的时候,水银终于开口了,声音柔弱中,带着一股难言的坚毅。
“哥,相信我,我行的!”
“唉,这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而是……”
“我可以的!”
水银不等我说完,就再一次强调着。
我在水银的眼神中,甚至看到了一种绝然的神色。
我将身体从副驾的方向扭了过去,双手撑着椅背,一脸肃容地看着水银,“还有五分钟就到市二院。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还坚持的话,那我就用你,但是,你要记住,一旦你踏进来,想再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
“我认!”水银的声音柔弱,却又铿锵有力。
“好!”我沉声应是。
然后,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我正扭身跟水银说话呢,这一急刹,差点闪了我的腰。
那个一脸老实巴交相的司机嗖地一下跳下了车,一边跑一边大叫,“抢劫!抢劫啊!”
我当时就一个激灵,不停地四下张望着。
抢劫?哪里有抢劫的?
这时,水银轻声说,“哥,他……他好像误会我们了,这个时候,我们也得跑,要不然,说不清了。”
我立马就回过味来了,看着那个一边跑一边大叫抢劫的出租车司机,恨不能冲上去一把掐死他。
老子抢你麻了个批啊!
正如水银所说的那样,再不跑,可就真说不清了,反正我们又没真的抢,一走了之,到时候说不清的,就是那个司机了。
最气的人,他这么一耽误,原本五分钟就能到市二院,现在不得不从旁边的小街道绕过去。
一时半会又打不到空的出租车,等能打到车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离市二院已经不足三百米。
希望宋小虎还没凉。
三百米打个出租车,司机都觉得我们两个是傻批。
水银抢先一步,埋着头一溜小跑,就像一个贫穷家庭里自卑到极点的孩子,行走在富贵场所一样。
严格来说,我的形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