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杯呜呜地开走了，汇入车流，转眼不见了影子。
我扭头看了一眼裹着肥大衣服的女孩。
她的身上，除了那一个脏不拉叽的小布片之外，就只剩下这么一件还带血的破外套了。
我把人领到站前比较偏僻的角落，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批发商场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小虎，你看住她，我去买几件衣服！”
我走了两步，不放心又扭头向宋小虎郑重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宋小虎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就她这豆芽菜，我真没兴趣，而且，她还吃……”
我一眼瞪过去，宋小虎把后面的人给吞了回去。
我匆匆地赶到这家叫天池批发商场的地方，按着女孩的体形，从里到外买了两套衣服，又匆匆地回来。
这时，宋小虎已经离女孩至少五步开外了，见我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给你，她总往我脖子上瞄，你再晚回来一会，我就要掐死她了。”
女孩第一时间拽住了我的衣摆。
我把她带到车站的卫生间，让她换了衣服。
换了衣服出来的女孩，仍然削瘦，没有二两肉，但是脸色却多了几分红润，清秀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微黄，干涩分岔，还是营养不良啊。
我们在站前走了一条街去打车，站前打车的，都是肥羊。
刚刚上了出租车，女孩突然一拽我，“以后，我姓水，就叫水银好不好。”
“水银？为什么？”
“有毒！”
“你还知道水银有毒？”我有些惊讶。
女孩点点头，“我有读完初中，一直都是第一名！”
我看着女孩，或者说应该叫水银那双黑亮的眼睛，心中暗叹了口气，那个把她卖掉的男人，做了多大的孽啊。
她本该好好读书，然后考上最好的大学，过上最好的生活啊。
可是，却像货物一样被卖掉了，只为了能拿到钱，接着去赌。
我强压着心中这股郁气，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想接着读书吗？我可以帮你。”
女孩只是摇头，然后低着头，拽着我的衣服不肯再说话了。
我们去的是黄敏姐姐租的房子，进了屋，宋小虎就像没骨似的躺到了沙发上。
然后打电话让楼下那对夫妻饭店给送饭菜，现在混熟了，像我们这种有点钱又不乐意开火的，是人家的大客户。
我也想躺下，可是还有这么一个拖油瓶呢。
这件事必须解决，要不然的话，带着这么一个尾巴，我的心里真的没底啊。
在等饭菜的时候，我搬了椅子，让给自己起名叫水银的女孩坐到了我面前。
水银乖乖地坐下，并着双腿，双手搭在腿上不停地蹭着。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水银小声说，“真的，我没有被那个啥，他刚刚扒了我，我就把他咬死了，不骗你！”
我一脸哭笑不得，“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
“好吧，对女孩子来说，确实很重要。”我无奈地应下，“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不是好人，说白了，我们走蓝道……这么说吧，我们都是赌徒，跟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