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爷把牌一扔,淡淡地道:“老年,差不多了吧!”
“这个差不多怎么讲?”年爷一边说着,一边扔下去一扎钱,一副大家接着赌的意思。
古爷的眉头微微一皱,“老年,你的手下不好好地干自己海上大飞的活,跑到我的场子里来赌,我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不能往外赶!”
一听到海上大飞我就知道年爷是干什么的了。
我也是在船上才知道的。
大飞就是把快艇装上大马力进口发动机,在公海上接走私的货,然后往陆上转运。
这种快艇的速度非常快,海上缉私船都追不上。
这年头,无论从国外走私点什么回来,都能赚疯了。
据说,改装一艘大飞,跑一趟回本,跑两趟就可以回老家盖房娶老婆吃一辈子。
听得我都心动,想扔下老千这门手艺跑去开大飞了。
我的心念转动的时候,古爷接着说道:“你的兄弟来赌就赌,甚至出千也可以。
我家里的灯也照不到他身上去。
但是,他手上的活太糙了,我家的灯不照他,可是这里的客人却不会放过他。
如果我不处理他,老年,我的饭碗可就要砸了。”
年爷双手撑着下巴,搓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一边看着龙九洗牌,一边淡淡地道:“老古,同样的道理,我如果不给兄弟出头,我的饭碗也要砸了。”
“八百万还不够?”
“这是我凭本事赢来的,你说什么呐?”年爷怪笑着道。
古爷嘿嘿地怪笑了起来,“行,你老年有本事,那索性就赌大点,三把了恩怨怎么样?”
“行啊,不过我赢了,光带钱走可不行,至少让我带只手回去,要不然的话没法跟兄弟们交待。”
“手?你想要谁的手?”
“你又不肯给,就看你哪个兄弟肯为你下注了!”
年爷的话音一落,大军上前一步,重重地将左手拍到了桌子上,“你的人是我绑的,也是我踢海里的,你不是要赌吗?行,我就压自己这只手!
不过年爷,见血可以,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咱不是穷批鬼,钱可买不来血!”
年爷嘿嘿一笑,“谁说钱买不来血?如果我用一成的生意来换呢?”
年爷的话音一落,古爷顿时就站了起来,眼珠子都有些红了。
“老年,你说真的?”
“老古,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打听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古重重地一巴掌拍到了赌台上。
这时,大军的脸色稍微有那么一点难看,然后马上又掩饰住了。
我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地琢磨着。
年爷非要压一只手,而且谁的手都行。
这一手其实很阴狠,身为头头,如果连自己手下的手都保不住,会极大地打击威信,成为江湖上的笑话。
而老年这边没出血,却出了走私的份子,这一招更狠。
这就是阳谋,在这种巨额利益面前,大军这只手必须要被压在台子上,根本就容不得他反驳。
什么江湖义气,什么两肋插刀,不过就是一张遮羞布而已。
现在,古爷已经顾不上这块遮羞布了。
而就在这时,龙九已经洗过了牌,年爷下首位的那个八字眉也完成了切牌。
但是,我却看到了他切牌的小动作。
八字眉开始出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