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我们走到了船舱里,立刻就像从一个劳苦的世界,走进了一个奢华的上流社会。
船舱所有的地方,都由真皮包裹,地面也铺着油亮的地板。
往来的服务生或服务员,男的西装笔挺还戴着领节,女的穿着类似空姐的制服,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又化了十分精致的淡妆。
刚走不远,就见一个胖子甩出一大把筹码,把一个挺漂亮的女服务员拉进了旁边的小休息室里。
谢源向我低笑一声,“叶哥,谁都别笑话谁,咱们跑到这地方图个什么?不就是图赚钱嘛。
这里的客人可都是豪客,出手特别大方,刚刚那个胖子,出手就是一万块的筹码,在别的地方,哪有这种好事。
像小丽那种全靠化妆撑起来的姿色,二百块都是一大关了。”
我对谢源的话居然深以为然。
大富豪的七七,也不过才两千。
谢源又向我古怪地笑了一下,“真要是碰到哪个富婆来了兴致,那可就赚大发了,出手就没有低于两万的,我还见过一甩就是十万的。
也不知道那哥们儿是怎么卖的力,居然被富婆带走了,听说现在住着别墅开着轿车呢。
所以,咱平时少用手,养精蓄锐,真要是运气碰到一个漂亮的富婆把咱包了,这辈子就算有着落了。”
听着谢源的话,我心中暗叹了一声。
我倒没有看不起谢源的意思。
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子,身为一名赚着微薄薪水的服务员,哪怕他们的薪水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白领级了。
但是,见惯了一掷千金的豪客,心中怎么可能平衡。
更何况,只要稍稍往火坑里滑一滑,就有大把的入帐,一两天,一两个月顶得住。
如果眼看着平时比自己还穷的人,突然就暴了抖起来了,谁的心态不炸啊。
谢源兴奋地说着,把我带进了狭窄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臭脚丫子味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窝在跟火车卧铺差不多大的床铺上赌着钱。
而且,他们赌得还挺大,都是百元票子,最多的那个,已经赢了两万多。
“哥几个,这是新来的兄弟林叶,林叶,跟大伙打个招呼!”谢源一一给我介绍着。
只是那几个人只斜着眼睛扫了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会。
估计是把我当成了抢富婆的竞争对手了。
谢源一笑,然后打开一个更衣箱,“这是小罗的箱子和衣服,你先用着吧,人家傍上了富婆,走的时候连条裤衩都没穿。
当时把古爷都气到了,如果不是那个富婆拦着,都要把人扔到海里去了。
就为了这事,古爷把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说是白眼狼,我们的工资也从三千降到了两千五。
还好,大家不指着那点死工资生活。”
我表示理解,在那种坐地的场子里,我一天的小费还能捞到三五百呢,相当于普通饭店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
小罗的衣服我穿着稍小一号,但是在这个讲究小夹克大西装的年月,更显得精神,就是弯腰下蹲的时候,有点勒裆。
我刚换好衣服,坐在床边赌钱的一个哥们儿就向我扬了扬下巴,“那个谁,来玩两把?”
我正在拒绝,谢源却笑道:“袁哥,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海上利发号上的赌神啊,要我说,你当服务员屈材了,当看场灯都够格了。”
“我跟你说话了吗?滚一边去,那个谁,来来来!”
袁哥勾了勾手指头,像是在叫一条狗。
这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社会,而且,我最烦别人叫我那个谁,搞得我好像透明的一样。
我拍拍谢源的手表示感谢,然后又拿出手机,“我没钱,不过手机是新的,三千多买的,顶一千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