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老候?”售票员问道。
“候景春!”
“噢,那上来吧,赶紧的,发车了。”
那四五个农民再加上我们两个,六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闭,车拉着窗帘,亮着灯,我适应了一下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辆别有洞天的赌车。
车里的座位已经全部拆掉了,摆上一张张桌子,放着各式各样的赌具。
从扑克、麻将、牌九到骰子一应俱全。
车里,已经有十多个人聚在一起开赌了。
名义上,是客人自庄自闲,车主只抽水。
但是,我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至少有四个人是坐地虎,手上都有功夫的。
我正在观察现场的时候,宋小虎搓着手道:“哥,换钱啊,你答应借我一万块的。”
“你确定要参赌?”我问道。
“当然,我连机器都能赢,还搞不定一帮老农民吗!”宋小虎的话中,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东北矿城出来的,曾经身上还有编制,这种优越感的底气很足。
我掏出银行卡找到售票员,对方一点也不惊讶,从座位下掏出一个现在很少见的厚重笔记本电脑还有POS机。
对方一通繁琐的操作,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这才把银行卡还给我们,又取出两万块的现金塞给我们。
宋小虎一万,我一万,我跟他说明,输光拉倒,不许再借。
宋小虎满口答应,拿着钱直奔扑克桌。
这里正在打斗地主,正好一人输了不少,骂骂咧咧地起身,奔到了旁边的骰桌赌起了大小。
宋小虎抢了位置,把钱向桌子上一摔,催着赶紧开始。
斗地主看起来不起眼,其实翻得高赌的大,更要命的是,宋小虎抢的那一桌,偏偏就有一个坐地虎。
我站在宋小虎的身后看着,是那个歪戴着行军帽,一副五十来岁老农模样,却一脸奸滑相的坐地虎洗牌。
他这牌一洗,我的心里就有底了。
手法很糙,能控的牌最多一半。
不过对他来说没关系,这副牌已经用了十几局,每张牌都被下了焊。
下焊是最简单的一种出千方式了,就是用油渍或是抹头发的摩斯,在牌上做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哪怕对方手法很糙,那也相当于半控牌加明牌,宋小虎这个棒槌肥羊,怎么跟人家打。
而且这家伙在抓牌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抹又一勾,居然抓的不是本该属于他的那一张,而是他下过焊,又控制过的下方的牌。
偏偏宋小虎,还有那个满脸红光的黑脸胖子没看出来。
黑脸胖子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看他面前的钱堆,应该是赢了不少。
牌刚抓完就叫了三分伸手摸牌,然后那个坐地虎立刻踢了一脚,宋小虎得意地叫了一声跟踢。
这一下,又是翻上加番。
但是黑脸胖子大叫着活该老子赢把大的,啪地一声摔了牌。
俩3一个5,放到他大对子加顺子牌里,就是散牌。
牌还没开始打,我就知道,黑脸胖子这一把就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