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血书,写在一块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料上。萧彻认得这字迹,小时候就是他教苏清识字的。
血书上,她尽量工工整整写下每一个字,但因为眼睛看不见,难免有许多地方重叠错位。萧彻逐字逐句推敲,仍然看明白了意思。
“大少爷: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近来总觉得神思恍惚,我想趁还清醒地时候和你说一些话。
我没有害过老爷、也没有害过陆婉芝,另外,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从来只有你一个男人。
但说来讽刺,现在我真成了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很害怕,我害怕黑夜来临,害怕那些不知名的男人,也害怕被你彻底遗忘。
我知道你恨我,也不相信我,可我真的很爱你,十年来没有一天停止爱你。
我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了,但请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请让陆婉芝善待我的母亲,也请你千万不要迁怒我娘,更不要因为我而和二少爷交恶。
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言。岁月不可问,相欢得几回。
永别了,最后直呼你的名字一次,萧彻,希望我们下辈子再也不会相遇,不会相欢,不会相怨。
苏清绝笔”
萧彻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悲哀,高兴于原来她留下了只言片语,悲哀于不能亲口听见她对自己说这些话。
不相遇、不相欢、不相怨……
他反反复复看着这封血书,感受字里行间的悲苦绝望。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刻萧彻愿意相信她的每一个字,如今这样想来,似乎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