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他们后面，其实只隐约能看到他们紧绷的侧脸。
顾凝双手握成拳头，终究没有没作声。
许念念嘲弄地瞅着他，道：“可怜了左小姐，有你这么个偏袒妹妹的哥哥，帮着妹妹逼着人家两口子离婚……”
她口吻十分讽刺。
顾凝又张嘴，仍旧欲言又止。
我看出来，许念念也有宣泄的意思，而顾凝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在许念念面前还是足够容忍的。
但他每一次说话，都是替顾瑜儿辩驳，这样就更增加了许念念的气闷。
所以现在两人才这样剑拔弩张。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但想到顾凝对我的敌视，估计就算我开口，他也不会听，说不定还会迁怒。
许念念直视着顾凝，道：“当年我把录音给你听，你替顾瑜儿遮掩，现在再听一遍，你还是想替她遮掩吗？”
顾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许念念低喃道：“如果不是我爸妈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也不会投靠梅家……当然，这个事与你无关，是我爸妈自己想不通……可你知道吗，顾凝，我有多恨你，多恨你妹妹……”
她缓缓地说着，一字一句，那么的清晰。
顾凝整个人都颤了颤。
许念念垂下眼睑，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或许有不甘，有怨恨，但应该也有遗憾吧。
我忽然之间替她难受起来。
而她突地转向我，扬声道：“左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这三个男人心理都有问题，迷恋着一个变态的女人，你……好自为之吧。”
我原本还在因为她的遭遇而感怀。
没想到被她点名，我一时有些愣怔。
等我反应过来，我下意识去看陆叙白和云奚。
两人脸色都如常，眼神也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许念念说他们两个的心理变态，其实我也有这种怀疑。
不然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迷恋着顾瑜儿，没有发现她的真面目呢。
但我转念想到，刚开始见到顾瑜儿时，我还是很喜欢她的。
她倾国倾城，柔弱单纯，有时候虽然任性了点，可她就是有一种本事，让人觉得她是公主，她任性一些也是正常的。
如果她不是有意害我，主动暴露，我估计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她阴暗的一面。
我现在有些好奇，陆叙白和云奚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会懊恼自己曾如此深爱过这个女人吗？
许念念摇摇头，继续对我道：“我当初警告过你，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我苦笑不已。
她说要我提防顾瑜儿，我还真没放在心上。
所以最终吃了亏。
至于远离陆叙白，我也没有她的那份洒脱和决绝。
当初好不容易有勇气离开，却还是回到了陆叙白身边，和他纠纠缠缠。
我到底还是不如她。
正叹息着，陆叙白突然用力捏我指尖。
我吃痛，回过神来。
就听他淡淡道：“许小姐。”
许念念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道：“许家并没有做多少恶事，你爸妈的命也能留着，顶多判几年刑……这个事，我会交给阿凝处理。”
许念念表情一僵。
我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
但见许念念闭上了嘴巴，不再提陆叙白和云奚心理变态的事，我才突然恍悟。
他这是故意不让她说下去。
毕竟许念念下一步，有可能就是劝我离开他了。
他在心虚吗？
我不由睨他。
他冲我一笑，拇指轻轻地拨弄着我的指尖。
我都不知道该气还是笑。
他堵住许念念的嘴又有什么用，我该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会胡思乱想。
除非他跟顾瑜儿真的再没有牵连。
许念念沉默了一阵，道：“多谢……”
我明白她为什么道谢。
能从这个纷争里摘出来，许家也算是幸运。
像李暮词和李家，我估计陆叙白是不会放过的。
陆叙白道：“你还是谢谢阿凝吧，是他力保许家。”
许念念一怔，转而去看顾凝。
她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别扭，但她很快就深吸口气，开口道：“谢谢。”
顾凝神色复杂地望着她，轻声道：“……不用。”
两人面对着面，都沉默下来。
刚刚许念念一番发泄，还囔着恨顾凝，结果转眼却发现顾凝在帮她，估计她也是觉得尴尬。
我正要替她解围。
这时候梅臻却带着保镖闯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
梅臻是无声无息进入客厅的，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又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