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情愿,但夏云暖最终还是狠下心离开。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人,随遇在病床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尹伊健不说话。他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尹伊健的精神状态会变得这么差。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还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处处刁难,事事挑衅,打从心底里不喜欢随遇。
或者可以说,他不喜欢所有的随家人。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其实骨子里比尹伊健更黑暗。他们操纵着S市的商圈,是压榨底层人群套取利益的资本家。
敢说他们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没有利用非法手段套取过利益?
那么,他们从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四目相对,气氛变得很奇怪。尹伊健伸手想要摁床头的按钮,却被随遇抢先下手。
他把床头调整到合适的高度,询问道:“这个高度可以吗?”
尹伊健换了个姿势躺好,语气萧冷:“我又没让你帮忙,瞎操什么心。”
“你是云暖的父亲,我才会瞎操这份心。换作其他人,求我也不会这么做。”随遇苦笑说。
其实这家伙挺厉害的,被尹伊健摆了一道还能若无其事坐在这里。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发飙了。
刚回S市的时候,尹伊健曾经派人调查过随遇。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优秀,处事果敢、雷厉风行,短短几年间让随氏集团扭转盈亏。
换作其他父亲,一定很满意女儿嫁了这种男人。偏偏尹伊健却是例外,他从第一眼看到随遇开始,就想要打败他。
这是仅仅只是男人之间的较量,无关输赢。
不知过了多久,尹伊健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知道吗?我就喜欢看到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表情。”
“其实我要干掉你,并不难。”随遇浅笑说。
从踏足加拿大的那刻开始,他就预料到这一路并不简单。无论是玛丽的阻拦也好,被陷害拘留也好,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如果尹伊健真心想要对付随遇,他不可能或者离开多伦多。
“你说话,总是那么让我讨厌。”尹伊健忍不住笑了。
“我能理解……这算是夸奖吗?”随遇挑眉笑说。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给随遇一笑泯恩仇的错觉。其实尹伊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至少今天把他喊进来,是想要解决问题。
“我只需要云暖留下来,陪我一年半的时间。如果一年半以后,她对你的感情没有改变,随时可以回去。”尹伊健收起唇角的笑容,神色凝重道。
对比之前的针锋相对,尹伊健现在的语气和表情算是很温和了。
随遇并没有正面回答尹伊健的问题,而是打起了比喻:“云暖于你而言,就像小樱桃对她来说一样。分开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