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深吸一口气，拉着张椅子做在姜氏的对面，问道，“娘，孩子不教不成材，放蛇咬人多危险啊，你想看着她长成一个目无法度的蛮女子吗？”
姜氏见她没有像下午那样，拿着棍子就要打人，悄悄松了口气，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开口解释道，“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是你也要好好跟孩子说，安安不是个会主动欺负人的孩子，你要是心平气和的好好问，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但是……”
姜氏想起自己宝儿手上那一道血口子，声音又止不住的哽咽了，“你下午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不允许！”
林楠叹了口气，挑眉看向陈安之，“你让疼爱你的奶奶为你哭成这样，你就忍心吗？”
陈安之动了动唇，小手帮姜氏擦拭着眼泪，语气带了柔软，“奶奶，对不起，安安不疼的，您不要哭。”
姜氏抹着自己的眼角，“奶奶不哭。”
“陈安之，你常说你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那我们就以大人的方式，好好聊聊这件事。”
陈安之对林楠鼓着一双眼睛，镇定的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聊。”
她一撩小裙子，把姜氏护在了身后，板着小脸看着自家娘亲，“有什么都冲我来。”
林楠小脸黑了黑……
“你先说你放蛇咬朝芸郡主这件事做对了吗？”
陈安之谨慎的纠正她娘的用词，“不是咬，是吓唬。”
“那万一呢，万一你的蛇咬了她，把人咬死了怎么办？”林楠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女儿，认真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爷爷奶奶带来多大的麻烦？”
陈安之捏了捏手指，虽然她坚信黑尾不会乱咬人，但是她的确是没少给爷爷奶奶惹麻烦，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林楠看了看她接着开口道，“若是朝芸郡主因为你死了，康王爷必然会要你抵命，到时候你爷爷奶奶，你父亲你姑姑包括我，必然是不肯的，但是杀人偿命这是王法，谁也不能例外。”
“最后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把你交出去，你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女，一腔的疼爱都给了你，你死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比现在伤心一百倍？”
“还有一个结果，我们抵死不把你交出去，我们一家人要带着你逃离夏安，因为你，你让你爷爷奶奶到老了没有一个安生的日子可过，让他们跟着你四处奔波逃命。”
“你爷爷当年是太师，在夏安城里声名显赫，却因为你而被人唾骂，你于心何忍?”
“陈安之！”林楠的声音突然严厉，她的一双漆黑的眼睛似是鹰隼，并没有因为陈安之的眼泪而表现出心软。
陈安之攥着自己的拳头，她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之前每一次闯了祸都是爷爷护着她，安慰她。
在她每一次想念爹爹和娘的时候，她爷爷都会想着法子带她散心，给她讲故事，带她去郊外骑马。
如果真的因为那个朝芸就让她最喜欢的爷爷奶奶失去一切的话，她觉着这很不值。
姜氏的眼泪跟着小家伙一起掉，“孩子还小，这些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了，你别说她了。”
陈安之却拉了拉姜氏的衣袖，“奶奶，我娘说的对，是安安做错了，安安该受惩罚。”
林楠的脸色并未放缓和，“陈安之，我今天再教给你一个词——推己及人。”
“失去你的爷爷奶奶这么痛苦，那失去了朝芸的康王爷就不痛苦了吗？朝芸郡主也是他的孩子，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如你爷爷奶奶疼爱你一般，他也那样疼爱着朝芸郡主。”
“你伤害了她，她的父母会不会承受像你爷爷奶奶一样的痛苦？”
陈安之愣了愣，咬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