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手里拈着扇子，迈步走进了客厅。
冯长生板着小脸，学的一脸的认真，眉毛蹙着，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喂，学得怎么样？”
林楠撑着扇子站在他对面问道。
冯长生往前推了推自己写得账本，让她过目。
林楠接过粗粗看了一遍，“呃……有模有样，继续努力。”
林楠看了看缩在门边，小小一团的三丫儿，对着冯长生问道，“你打算让你妹妹做什么？”
冯长生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送你妹妹去学习，或者让她做她有兴趣的事情，你总要为她的以后打算打算。”
“她能吃饱穿暖，还需要怎么打算？”
“那她长大以后呢？嫁了人你就不管了?”
冯长生垂着眼睛没有说话，他眼里的女子，都应该是这样，长大了，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他为什么要管？或者说他要怎么管？
“嫁了人就不需要我管了。”
冯长生闷闷的说道。
“所以，她不嫁人是你妹妹，嫁了人就不是了？”
林楠的神色蓦然认真起来，让冯长生微微一怔，他放下了手里的算盘，抬眼看着林楠，张口道，“我娘、我姥姥，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你读了这么多的书，为得就是人云亦云吗？”
冯长生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怔了怔，当真回问自己，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科考，为了当上大官，为了光宗耀祖。
这些都是世俗意义上的，甚至于是别人希望带来的结果，那他自己呢，读书学到了什么？
林楠叹了口气，“白鹿书院有开设女子学堂，你若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懵懵懂懂，蠢笨易骗。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办，至于你妹妹所用的钱，都记在你以后的账上。”
林楠说完转身走了，留冯长生一个人留在原地思考。
冯长生想起自己的母亲，她真的就是快乐的吗？
她幼时家里贫寒，被父亲用两袋大米换回来，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父亲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挨过打，也挨过骂，不懂反抗，也不会反抗。
因为离开家她就无处可去。
他曾经理所当然的觉着母亲守着自己的孩子与丈夫，怎么可能不快乐，此时却突然没有自信。
他抬眼，三丫儿正怯怯的藏在墙边，来往的客人都能吓得她身子瑟缩。
反观一旁林楠的落落大方，做着寻常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来往客人哪一个不是眼带敬意。
扪心自问，若是让他来选，定然也更倾向于有见识，有能力的女子。
答案显而易见，冯长生做了选择，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男人们为了正好掌控女子的私心之举。
他虽读书，却恍然发现自己所读皆是死书，一句古往今来皆如此，他便判定了正确。
他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在账本上勾勾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