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悄悄舒了口气，他雄风还在，还在。
林楠走在河堤之上，一步一步迈得极为稳健，苏哲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踩着她的脚步，好像身后的声音也没这么可怕了，他大着胆子回身。
昏暗的湖面像是有什么反着白光，一颤一颤的，好像女子的衣袂。
苏哲全身一凉，下意识捞住林楠的胳膊，“鬼——”
林楠疑惑回头，定睛看了看，“是月亮的倒影……吧？”
“苏兄？”
苏哲死死把头埋在林楠的胳膊上，仿佛只要不看就不会怕，他抖着声音，“倒影是倒影啊，林姑娘别怕，我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勇气说出我保护你这句话。
林楠唇角抽搐了一下，“苏兄看路，这里很安全……”
苏哲抖着嘴唇，抬了一下眼睛，灰蒙蒙的夜色，白惨惨的河水……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来的魑魅魍魉……
“不了，你看吧，我跟着你就行。”
林楠：“呵呵……”
是个好办法。
林楠几乎是半拉半拖的携着苏哲走出河堤，上了商道，两盏幽幽烛火，一近一远。
近的是送林楠过来的李大，远些的是来接苏哲的苏元宝。
林楠拍了拍苏哲的肩膀，“苏兄抬头，是元宝来接你了。”
苏哲一听是自家元宝，连忙抬眼，深深舒了一口气，立马端着君子做派，理了理袍袖，又轻声安慰道，“别怕，进了城就有烛火了，很近的。”
林楠：“不怕。”
“苏兄怕吗？”
苏哲：“……”
他看着自家元宝架着马车摇摇晃晃朝他而来，顿时端起架子，昂头挺胸，“自是不怕的。”
林楠：“……”
“那就先告辞了苏兄。”
苏哲拱手，“告辞。”
林楠的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就出了二人视线，苏哲哆嗦着钻进马车，咬牙切齿道，“回家！快！”
苏元宝小皮鞭摔得“啪”“啪”作响，马车驰骋在夜色里，夜风掀起车帘，一丝惨白的月色泄进车内，苏哲捂着眼睛，
没手手躲了，太可怕了。
不看不看。
他抱着脑袋一直到进了苏府，直到被光线笼罩，他才算找回了自己，低头审视自己的衣衫。
上好的云锦缎子，上面绣着墨色的青松，原本是极巧的心思，雪中的青松，原本取自雪松挺翠之意，传达了傲雪不屈之精神。
此时这雪还在，青松无比有技巧的走丢了，留了一角木桩，光秃秃杵的在雪里。
“这怎么回事？”苏哲疑惑开口。
元宝无辜眨眼摇头，“元宝不知。”
苏哲想起自己与林楠共沐霞光之时，他心目中如画一般的俊男美女像，原来俊男是衣衫破烂的吗？
他有些不甘心，“元宝，去给少爷取镜子来。”
元宝咽了咽唾沫，“要不算了吧……”